第42章 团战

第二项力之比，丙字班二比一胜出。第一项阵，他们扛了三千二百息，甲字班止于一千五百；第三项即便输了，也能保住丙字班。

可没人这样算。因为第三项是战，是把对方五人逐出界外。五人入场。

对面甲字班也是五人：赫连昭、澹台明月、卫松、柳青，再加一名庚金少年。

柳青笑道：“第二项是挨打，这一项可要打人。”

“俺们也会打！”石岩梗起脖子。

“你们五个抱团挨揍，也叫阵？”

“叫同归。”

铜锣落下，余音还未散，甲字班五人已同时引星。

赫连昭的通用银铠覆满全身，白虎浮雕纹外再无特征，身后也无星图；庚金少年胸背双臂覆半身铜铠，刃形宿纹泛白；卫松的癸水铜铠护住胸背双腿，龟背水纹荡开；柳青披乙木半身铠，青藤宿纹绕臂。甲片咬合声接连响起。

可澹台明月不见了。

甲字班四人排成一线缓缓前压，赫连昭居前，庚金少年与卫松护住左右，柳青落在最后。四双靴子同起同落，每一步都只进半尺，逼得沙尘向两侧分开。

“澹台呢？”云袖低声问。

“阵里没有！”百里舟目光疾扫，手中却已掐紧第二套变阵诀。

陆星野后颈忽然一凉。

木剑不知何时贴上他的皮肤，锋口带着夜露般的冷意。澹台明月的呼吸就在他耳后，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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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岩正在看前，云袖看左，百里舟看全阵，苏晚晴看四人的伤势。阵中每个人都有方向，唯独没人看陆星野身后。

“我说过，小比那天会站在你们对面。”澹台明月把剑锋压低半分，陆星野颈侧泛起一线血红，“你的阵有一处死穴。它只看外面，不看背后。”

甲字班四人仍在逼近。石岩想转身，又怕正面随之破开，粗壮的手指攥得发白。

“认输吧。”澹台明月道。

陆星野没有回头，也没有格挡。他闭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一重，两重。第三重时，丹田丙火冲入手厥阴经，沿肘腕灌进掌心。他五指先张后拢，掌纹间的赤色星纹依次点亮。

一团暗红火焰直冲十丈，在半空“轰”然绽成一枚巨大的赤色火羽。热浪压下，吹得满场旗帜齐齐翻卷。

那不是攻击，是火号令。

四个人同时看见。

“转！”百里舟暴喝。

阵里先动的不是脚，是呼吸。五人同时吸气，沉肩、扣地、换位。

石岩左脚为轴，横跨三步插进两人之间。戊土星源下沉双腿，再返冲肩背；土黄甲片叠起，覆住胸背双臂，厚土纹泛光。一指厚的重甲压弯膝盖，也把他钉进地面。

云袖反向绕行，辛金半身铠沿双臂咬合，锐金纹亮成白线。她切到推进路线上，以肩甲锋缘逼庚金少年改步。

百里舟退半步占住新阵眼，甲木星源入掌，胸甲苍龙角纹亮起。他一手指前、一手指后，重新钉死五人方位。

苏晚晴则冲向陆星野身后。青辉从丹田沿手厥阴经涌向十指，肩头新芽般的甲片逐瓣舒展，胸甲藤纹向腰侧延伸。她背后浮出丈许高的氐宿青木星图，青色光点如露珠流过藤影。双手合拢再分开，三根青藤从掌心抽出，带着湿润草木气，缠住澹台明月腕骨。

只争来半息。

陆星野屈膝侧滚，木剑擦着发梢划过。他滚出三尺，掌心撑地起身，回身一拳捣中澹台腕骨。

“铛！”

木剑脱手，在沙地弹了两下。

澹台明月眼尾终于一紧。

“我的阵是看着外面。”陆星野喘出一口热气，“可它会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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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压！”赫连昭厉喝。

正面四人齐齐改向。银白庚金罡芒先到，卫松的癸水拳浪紧随其后，二力同时砸上石岩胸甲。

“当——砰！”

石岩双腿陷进沙里半尺，厚土纹一阵明灭，嘴角沁出血。他喉间发出低吼，硬把弯下的腰顶直：“俺挡着！”

“前压，半步！”

五人呼吸重新对齐。石岩吐气迈步，云袖吸气切左，苏晚晴以青藤缓住他震裂的经脉；陆星野从盾后弹出。

第一破，是那名庚金少年。

他抬臂结刃诀，手背、腕骨、肘甲的星纹依次点亮，冷白刃芒刚成形，云袖已用肩甲撞偏他的手肘。陆星野壬水沉入右臂骨底，一拳打在同一处肋甲。寒力钻进甲缝，半身铜铠“咔”地裂开，少年肋侧冻僵，横退四步，踩出边线。

第二破，是卫松。

卫松双掌推出一面弧形水盾，潮湿水气扑面而来。百里舟忽然喝“右二”，石岩不再硬撞，而是压低肩膀托起盾缘；陆星野丙火沿左臂外层爆开，一肘砸进盾心。热浪把水盾当场蒸成白雾，卫松视野一空，云袖从雾里扫中他膝弯。他半跪落地，又被石岩一肩顶出五步，龟背纹铜铠星光散尽。

第三破，是柳青。

她在后方结藤诀，青光不断补向赫连昭。苏晚晴五指收拢，以氐宿青藤缠住对方藤索。柳青刚要换诀，云袖贴地滑入，一脚勾住她的脚踝。柳青惊呼着滚出界外，臂甲在砂石上擦出长痕。

第四破，是赫连昭。

他连战两场，右臂还残留冷热交攻后的麻木，却仍把庚金罡刃撑到三尺。白虎斩劈得石岩厚土纹崩开，石岩踉跄后退；下一刃转向陆星野时，百里舟一声“合”，五人同时收拢。

石岩顶正面，云袖锁右腕，苏晚晴青藤缠左肘，百里舟以苍龙木劲卡住后撤路线。陆星野从四人之间唯一的缝隙穿过，赤焰只覆拳面，七分力落在赫连昭胸甲旧裂处。

银铠巨震，白虎浮雕纹骤暗。赫连昭被震退三步，甲片裂口里银辉星散。他看一眼围上来的五个人，喘着气笑了：“老夫服了。”

他抬手认输。收铠时，银白甲片从四肢向胸口依次松脱，发出一声悠长的金属叹息。

三十息破庚金，六十息破卫松，九十息破柳青，一百二十息破赫连昭。

不是谁的一拳更重，是同归阵每转一次，就从甲字班身上咬下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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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只剩澹台明月。

五人围住圆心。人人呼吸发乱，石岩胸甲开裂，云袖左腿轻颤，苏晚晴唇色发白，百里舟握诀的手已僵，陆星野胸前护心镜每次震动都慢半息。

澹台捡起木剑：“真要五打一？”

“五打一。”

“我是甲字班最强的。”

“那就更得五打一。”

澹台明月沉默三息，忽然笑了：“好。”

他仰头引星。翼宿真辉如一道赤练贯下，火红甲片从锁骨两侧向外生长，片片咬合成火蛇翼骨；双臂甲面缠满游动蛇纹，锋锐甲缘被高温烧成近白色。背后，一条三丈长的火蛇虚影昂首盘起，星点沿蛇脊流动，把半片沙场照得通红。

他并指掐出翼宿星纹。星源从丹田冲过手少阴经，肩骨先亮，臂甲蛇纹随后亮到指尖。

“火蛇缠！”

两条手臂粗的火蛇扑地而来，蛇口吐焰，沙粒瞬间烧成暗红琉璃。

“转！”

石岩压盾挡第一蛇，厚土铠烫得冒烟；苏晚晴青木护覆上他的背，藤叶一触火便焦卷；云袖从右侧切入逼澹台换步；百里舟连喊三次方位，把五人的脚步拧成一个转动的圆。

陆星野左肩赤羽、右肩玄渊同时点亮。丙火覆在表层，壬水沉入骨底。他先以赤焰撞散火蛇，再把玄霜送入地面，冻住澹台落脚处半息。

半息里，石岩盾压胸前，云袖锁剑路，苏晚晴藤缠手腕，百里舟封退路，陆星野的拳停在澹台喉前一寸。

澹台火蛇虚影翻腾着，却没有再动。

一百二十息，他木剑落地，人退过界线：“我输了。”

欢呼轰然炸开。三百名丙字班学员冲入沙场，把五个人抛向半空。甲片相撞，笑声、哭声、号令声搅作一团，连石壁都在回响。

陆星野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跪下。苏晚晴扶住他，他却先抬头去找观礼席。

裴七不在。卫崇也不在。

两张空座间茶水尚温，沉香仍燃着。桌面上，却压着一个黑色信封。

它通体墨黑，边缘不断渗出油亮黑液。封面纹路没有星图那种清晰秩序，而是在纸皮下缓慢扭曲、蠕动，偶尔鼓起一张似要吞咬的嘴；一缕幽绿鬼火从火漆边缘闪过，又被黑暗黯灭。

满场星辉清亮，甲片有序，唯独那只信封像一块吞光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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