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 群贤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已近中秋。杨少瑕这段时间在李白的指点下，文采与武功俱都有了很大进步。他在梦里时常梦到他和李白携手饮酒谈笑，时而乘风遨游，时而纵情山水。心想：此生何其有幸，使我得见兄长，还能得其教诲……

一日，李白杜甫少瑕三人乃向贺监辞行，李白笑道：“贺监，在您老这里白吃白住这么久，是时候去江夏啦！不然会把你吃穷的……”

贺监大笑：“吃穷了好啊！我便跟着你四海为家，走到哪里就蹭到哪里……”

李白笑道：“天下如此大，到处是我家嘛！我刚出蜀的时候，后面一句作的是：何处是我家？时隔多年，心境大不相同，改为到处是我家岂不更妙？”

贺监说道：“的确如此。”

李白拱手道：“告辞！贺监，中秋佳节，我们江夏不见不散！”

贺监笑道：“老夫早已急不可耐……”

大唐开元二十六年中秋佳节，天下名士齐聚江夏县黄鹤楼之畔。黄鹤楼所在的蛇山对面长江北岸便是龟山，两山隔江相望，中有惊涛拍岸，淘尽多少豪杰……

相传大禹治水到了此地，恰遇一水怪作乱，人们都降服不下，后来一灵龟降伏水怪，大禹终于治水成功。为了永绝后患，灵龟化为一山镇守在此，此山就是龟山。不久前这龟山之上建成“侠客堂”一座，高有数丈，一共三层。众人今日到此，乃是为了一件大事。

只见堂前人山人海，车马不绝。堂门正中写着“侠客堂”三字，右侧上联写着：双字侠义一堂聚；左侧下联写着：文士风流武士贞。这十七个正楷大字，乃是颜真卿亲笔所写。堂内两廊，右柱写着：从来人生皆一死；左柱写着：须留精神指后人。这十四个狂草大字龙飞凤舞，正是出自张颠手笔。李白站在门口，正在招待客人。已有很多故人到齐：张旭、杜甫、颜真卿、郭子仪、孟浩然、颜杲卿、王维、王之涣、王昌龄、岑参、高适、纪明、李琎、李适之、崔宗之、苏晋、焦遂、向海浪、独孤秀、伍以德、王汉阳、侯武昌。其余还有很多当地的名流以及从外地慕名而来的名士，再有就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民众。有一人的到来令李白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喜：此人正是叶青。

李白笑道：“你来了？”

叶青一笑：“我来了。”

李白道：“欢迎之至！”

叶青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说完走进人群。叶青不做杀手而转为义士，这是李白今日最大的惊喜。

恩师裴旻一袭白衣，身背一口宝剑，白须飘飘，健步而来；身后一位老太，头发也是银白，手持一柄长剑，已是花甲年纪。

李白忙上前迎接道：“恩师一路辛苦，请受弟子一拜！”

裴旻将他扶起，笑道：“今日你是主人，无须多礼！这位老太便是公孙大娘，善剑器舞，极为雄妙。昨日途中相遇，我便相邀于她，今日盛典正可舞剑助兴……”

李白忙拱手道：“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公孙大娘笑道：“今日能得遇李大侠，我也荣幸之至！”

杜甫闻声赶来，说道：“见过公孙前辈。昔时开元五年，我才六岁。曾于郾城亲见前辈舞剑器浑脱，犹记得淋漓顿挫，凌厉无比，世人皆道剑舞第一人非前辈莫属也！”

张旭也过来道：“正是！当年我看了公孙大娘剑舞之后，忽然茅塞顿开草书自此有了大进……”

公孙大娘说道：“转眼二十余年过去，那时我尚年轻，如今已是老太婆啦……”

一个声音传来：“所谓人老心不老，我们不可输了这帮年轻人！”

众人一看，原来是贺监到了。众人齐道：“贺监有礼！”

贺监笑道：“太白老弟，今日我带来了几位朋友，待我一一介绍你们认识：这位便是皇帝御用天师甄先知，能洞察天机，预知未来……”众人看去果然一副仙风道骨。

贺监续道：“这位乃是人称‘画圣’的吴道子啦！其画中之桃花春天过去依然招蜂引蝶，而树枝上的黄鹂鸟人靠近了依然自在鸣叫……”众人望去，见他身材瘦小，头发颇为稀疏。

贺监接着说道：“这两位正是赤哼哼和白哈哈，他们一道一僧，老道士专门惩罚罪恶之人，老和尚则是奖赏那些良善……”众人一看：老道微瘦，一身黑袍，面无表情；老僧略胖，红光满面，嘻嘻哈哈。

贺监又道：“这五位唤作五行使者，个个武艺高强，负责守护侠客堂之责。他们分别是：金鑫、木森、水淼、火焱、土垚……”众人一眼望去，这五人身穿各色衣服，胖瘦高低都差不多，身后都背着一柄长剑。

众人也都拱手，以礼相待。寒暄已毕，李白说道：“诸位朋友：今日中秋佳节，‘侠客堂’建成特举行盛典，欢迎你们前来捧场！现在仪式正式开始，请大家随我一同入席，我们一同欣赏节目一同开怀畅饮，不醉不归！”众人一齐拍手叫好。

李白接着说道：“仪式开始之前，我先介绍一个小兄弟给你们认识。他叫做杨少瑕，是一位青年才俊，侠客堂建成之日，他便作《题侠客堂》诗一首；我很喜欢这首诗，于是自己也懒得动笔，就以此诗为侠客堂题名。我相信从今以后，侠客堂与《题侠客堂》一诗，必将互为辉映同时闻名于天下……”

杨少瑕被李白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今天人就很多，只见他红着脸上前走入场中，转向众人拱手道：“大哥谬赞，小弟实不敢当！见过诸位豪杰……”

郭子仪笑着道：“原来你就是杨少瑕，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既然太白兄如此夸你，就请吟唱一番你的大作吧！”

少瑕忙躬身行礼道：“见过郭大将军！不知我的五位兄弟在你帐下可好？”

郭子仪道：“和你一样，热血沸腾！我很喜欢他们几个。”

这曲《题侠客堂》唱词取自之前那篇《侠客集》中，因原作太长而作了节选，选了末尾八句，并由李白为之谱曲。原来李白少时游遍蜀中名山，曾经跟着一位老师习得音律，因此他不仅会唱歌会跳舞，给诗词谱曲也只是信手拈来……只见少瑕唱道：

同是天南地北客，

兄弟相交赤子心。

双字侠义一堂聚，

文士风流武士贞。

妙笔挥时仙女舞，

长剑动处游龙吟。

从来人生皆一死，

须留精神指后人。

裴旻拔剑走到场中，说道：“只有吟唱没有剑舞，岂不无趣！小兄弟，我为你伴舞。”说罢开始舞剑。一开始舞的疾如旋风，然后转入低缓，而后有如雷鸣电闪，突然他将长剑抛向高空，大家仰天寻觅，竟不知去向……最后“呼”的一声，直插剑鞘之中。众人好似惊掉下巴，半天才回过神，于是连声称赞。

少瑕嗓音初时高亢，转而低吟，复又壮烈。他的歌声和着裴旻的剑舞，竟然形成完美的配合。就在裴旻回剑入鞘的瞬间，他的歌声也刚好戛然而止……一曲唱罢，久久不能平静，众人也都沉醉其中……随后，引得满堂喝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