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 同行

张笑微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杨少瑕还没有回来。又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而且好像是女子的声音，心中不免害怕起来。她转念一想：我这么聪明的人，且看我如何糊弄过去。于是她压低了嗓子学着杨少瑕的语气问道：“谁呀？”

门外梅青衣道：“小妹梅青衣，找大哥有事相问。”

张笑微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梅姑娘，我已经睡了。姑娘有事相问原本不该推辞，只是夜已深了，而且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恐多不便，如若被人看到有损姑娘清誉。况且我表弟也在房内熟睡，假如他醒来看到咱俩，那恐怕更难解释了……姑娘觉得是不是也有所不妥呢？”

梅青衣一想也是，此行的确有些唐突了。于是说道：“杨大哥言之有理，明日我再来请教。”

张笑微道：“姑娘慢走。”说完总算是长舒一口气。一想到表哥也说过这句“姑娘慢走”，竟然偷笑起来……又想到刚才自己还对梅青衣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恐多不便，可自己不就是和表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么！顿时双颊羞得飞红。

大约卯正时刻，杨少瑕潜回了客栈。轻手轻脚走近房门然后敲门。

张笑微一惊，暗道：不会又是梅青衣吧？低声问道：“是谁？”

“是我！”张笑微一听是杨少瑕的声音，立即起身开门。杨少瑕进门之后，张笑微关上房门，轻声说道：“夜里梅青衣有来敲过门……”

杨少瑕大惊，忙问道：“你怎么说的？”

张笑微笑道：“我何等聪明，我模仿你的声音跟她说已经睡下了，而且已是夜深被人看到了不好……怎么样，这么说没问题吧？”

杨少瑕道：“嗯，没问题。看来她开始怀疑我了……她的聪慧我看不在你之下，咱们以后要更小心了！”

张笑微一拍胸脯，自信道：“放心，有我在，问题不大！”

杨少瑕脱去湿漉漉的黑色外衣，说道：“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害我一晚上没睡成。你出去走走吧，我得补个觉了。现在梅青衣已有所察觉，我便不能睡地上了，以防她今日突然到访会加深怀疑……”说罢掀开被子躺下。

张笑微道：“那你睡吧！我出去正好买一些吃的回来。”

杨少瑕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门外梅青衣敲门说道：“杨大哥在吗？小妹梅青衣特来拜访……”杨少瑕赶紧起身将湿透的黑色外衣塞进床底，找来一套青色的衣服换上，这才打开房门。揉了几下还未完全睁开的睡眼，说道：“梅姑娘你好，这么早就起床啦？在下昨晚和表弟喝多了，到现在头还有些疼……”说罢少瑕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

梅青衣微微一笑，说道：“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杨少瑕赶紧侧身让开，笑道：“看我……净顾着讲话去了，梅姑娘请进！”

梅青衣进屋后眼睛扫了一圈屋子，说道：“都说亲友相聚千杯不醉，想必杨大哥昨夜一定喝的很尽兴吧？”

杨少瑕笑着答道：“是的。”

梅青衣问道：“怎么没看到你表弟呢？”

杨少瑕回道：“哦，他肚子一早就饿了，自己跑出去吃东西去了。他说顺便帮我捎点吃的回来，到现在不见人，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不知道去哪里浪了……”

梅青衣问：“我想请问杨大哥：你是哪里人氏？”

杨少瑕答：“襄州人氏。”

梅青衣又问：“杨大哥，有个叫杨大少的人和你是同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此人？”

杨少瑕摇头笑着回答道：“没听说过……”

梅青衣接着问道：“那么还有个叫做欧阳啸霞的人，和你名字比较相像，不知你知不知道这人呢？”

杨少瑕又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姑娘所说的二人在下听都没听过，我有些好奇：姑娘为什么会来问我呢？”

梅青衣莞尔一笑道：“这都怪我……怪我太冒昧了。小妹在此向大哥赔礼了……”

杨少瑕也笑道：“无妨无妨。在下若是知道，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梅青衣道：“我看明后两日天气应该会转晴，不知杨大哥打算去往哪里呢？”

杨少瑕应道：“我准备去往扬州，梅姑娘你呢？”

梅青衣笑道：“这么巧，我们也是去往扬州呢……”

杨少瑕道：“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同行吧！”

梅青衣道：“小妹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一来家族规矩不允许外人同船，二来我们这艘船多为女伴，杨大哥一起的话多有不便……”

杨少瑕笑问：“那经常跟在你身后的那人呢？”

梅青衣回道：“大哥说的是我那男仆吴花，他们身为男仆是不归于男子一类的……”

杨少瑕道：“原来如此。那我和表弟乘坐一小舟跟着你们大船后面，这样总可以吧？况且有大船在前面开路，有什么大风大浪也是先打翻你们大船，我们在后面反而很安全。你说对不对？”少瑕说完哈哈大笑。

梅青衣笑道：“杨大哥真会开玩笑……这样也好，那就哪天雨停了我们便动身，你看如何？”

杨少瑕道：“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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