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 探宝

李杨二人带着情人草回到长安，虽说只有这一株，玄宗也是十分高兴，少不得一番重赏。杨贵妃命人将神草熬制成汤药，服用之后，果然那两根白发转变成乌黑；而且气色大好，身体竟然变得轻盈起来……

杨玉环笑眯眯地道：“三郎，这情人草果然神奇，我这微胖的体格顿时变得轻盈了……只可惜就只有一株。”

玄宗捋着花白胡须笑道：“无妨，只要玉环高兴就好。见你高兴三郎也会跟着高兴！”

杨玉环道：“三郎对我真好，玉环很是感动。”

三日之后，玄宗又宣二人进宫。玄宗说道：“朕近日听闻太和山之南有一处远古森林，名曰神农架。李爱卿可听说此地？”

李白答道：“回禀圣上：传说炎帝神农氏，率众遍尝百草寻到一处高山上；但见山势陡峭，丛林茂密。认定此处必有奇草秘藏，于是架木为屋，以避凶险；架木为梯，以助攀缘。采得良药四百种，著成了《神农本草经》。后来架木为坛，跨鹤飞天。后人便将此座高山称作为神农架……”

玄宗点头笑道：“爱卿果然见多识广！朕闻此地有一处野人谷，颇多异族隐居于此，更有红毛野人出没，传说中的无价至宝‘和氏璧’也是藏匿在此处。朕欲派你二人前去打探，如若探明和氏璧确有其物，须将此宝物带回长安……你二人收拾准备一番，便即启程出发吧！”

李白一听便觉一肚子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说道：“圣上，我二人可前往此地。只是微臣有个请求……”

玄宗乃问：“什么请求？”

李白答道：“圣上，如若我二人寻得和氏璧；臣想此后在朝堂之上做一些实事，我心实有济世报国之志！恳请圣上恩准！”

玄宗说道：“朕会考虑此事。”

李白这才谢恩告退。

二人一路东南进发。李白笑着问道：“小老弟，你们房州境内的神农架，你对它了解有多少？”

杨少瑕道：“我从小便听长辈们说那里常有野人出没，且产有一种稀世宝玉，叫做碧璞石。”

李白点头说道：“不错。这碧璞石也称作荆州石，相传女娲补天所用五彩石，便是碧璞石。春秋时，楚人卞和在荆山得一碧璞石。于是他将碧璞石献给楚厉王，平庸玉工竟认为这是一块石头。卞和遂以欺君之罪斩去左足。到楚武王即位，卞和再去献宝，又被砍掉右足。卞和终日抱玉哭于荆山下，直哭到血泪纵横！后来文王听闻此事，便命人剖开碧璞石，果得宝玉，乃命名‘和氏璧’。此玉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后来，和氏璧流落到赵国。秦昭襄王听说，提出以十五座城池交换。由于赵弱秦强，赵王恐献璧而不得其城，左右为难。蔺相如自请奉璧入秦，献璧后，见秦王无意予城；以玉有瑕疵指看为由，将和氏璧重新拿回手中。于是宁死不屈，并以玉碎要挟。秦王无奈妥协，终于完璧归赵……”

李白接着说道：“数十年后，秦灭赵国，和氏璧终落入秦国。丞相李斯曾言秦王得到两件天下至宝，便是隋侯之珠与和氏之璧也。据传后来秦王命李斯以和氏璧制传国玺，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然而毕竟只是传说，谁也未曾亲见。史书却有记载：色绿如蓝，温润而泽。当是以蓝田玉制成。和氏璧做传国玉玺一说，不过是秦王嬴政借和氏璧美名编出的由头而已。自古帝王极力宣扬得传国玺者得天下，乃是皇权神授天命所归，便是这个原因。况且，传国玉玺至少有一指厚；而和氏璧却是圆形带孔，大而不厚。因此我断定传国玉玺绝非和氏璧！”

杨少瑕问道：“那和氏璧去了哪里？”

李白续道：“要么陪葬在秦皇陵墓内，要么仍流落于民间。我想圣上也是有此疑虑，才派我二人前去探查的……”

少瑕点头深以为然。

数日之后，二人终于来到了神农架脚下。向前望去，绵延千里；但见数不清的奇花异草，望不尽的名树贵木。山脚本有小道，随着渐渐深入，道路已经消失。二人只得砍下树枝探路，一路小心慢行。越往前越古怪，不认识的花草树木越来越多，不时窜出飞鸟走兽。那些飞鸟全然不是寻常山川鸟类，有的尖嘴利爪怒眼，有的羽毛五颜六色，有的纵情鸣唱飞舞。那些走兽虽不似《山海经》中那般奇形怪状，却也是二人平生所未见过的姿态。李白虽不认得这些珍禽异兽，但是曾经跟随赵蕤学得召唤群鸟之术；他听到这些飞禽的鸣叫，也学着它们一样的叫声，果然飞禽又回应了其他声音，李白听闻顿时大惊失色！

少瑕见他脸色有异，忙问：“大哥，那些飞禽说的什么？”

李白回道：“听它们的意思，是劝我们回去。如若继续向前，会有性命之忧，哪怕我们一身本领……”

杨少瑕道：“大哥，并非小弟怕死，此地甚是诡异，一旦遭遇凶险，却是退无可退。不如先下山去，再做计较。”

李白笑道：“无妨。越是凶险的事情，我越是喜欢！我们难得到此一游，就要游的痛快。你跟紧我，我们凡事小心即可。”

少瑕点头，跟在李白身后。少瑕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随他们，可他猛然回头一看，身后根本没有动静。越是如此，内心越是觉得怪异。李白此刻也发现前方有哪里不对，他拨开接近一人高的花草一看，地上赫然留着数个巨大的脚印！这脚印一看绝不是人类的，形状也不一样，大小足有人类脚印的两个那么长！

李白马上回头嘱咐杨少瑕道：“我想我们快找到野人了！当心！”

杨少瑕道：“大哥，我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可我一回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二人低声说话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窜出数十条古藤！这些古藤好像自己会走路似的，不住地往前爬伸；二人纵使跳闪腾挪，却仍然被缚住了双脚；随后古藤又开始向上急速旋转，有如陀螺一般……只是片刻之间，已将二人缠的严严实实！二人根本动弹不得，接着前方忽又窜出几只庞然大物，还没等看仔细，“砰砰”几声过后，李杨二人已被拍得晕倒在地……

待到两人醒来，已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个巨大的洞中。洞内正中坐着一人，手执一根红木兽首法杖；此人威严肃穆，双眼透着寒光。身长约有七尺，穿着一身兽皮。洞内聚集了数十人，俱都一身兽皮打扮。

李白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喝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们是什么人，来到此地作甚？”

杨少瑕听出此人口音与他家乡杨家庄说话声音相像，便脱口而出道：“你说话的口音怎么和我老家相似？”

那人一愣，问道：“你老家哪里的？”

杨少瑕回答道：“上庸县豹子崖杨家庄。”

那人大惊，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少瑕道：“我本名杨大少，身边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李太白。后来，大哥李白帮我更名为杨少瑕。”

那人瞬间起身跃到杨少瑕的面前，拽下他的裤子一看，顿时更是惊得呆了……

杨少瑕见他此举，也是惊呆了！李白亦是大吃一惊。少瑕此刻被捆绑着，无法自己提起裤子，急得大叫：“喂……你脱我裤子做什么？”

那人呆立良久，忽又转身，上下打量着杨少瑕。

这才缓缓说道：“好孩子，竟然已经长大了。你今年有二十六岁了吧？”

杨少瑕大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答道：“你左边屁股上有一块鸽子蛋大小形状的墨黑胎记，我一眼便认出你了……”

此时洞内一位女子早已哭泣，说道：“孩子，他是你的父亲！”此言一出，李白和杨少瑕俱都深感震惊。杨少瑕大声道：“不可能！如果我爹娘还在世，为什么太公老人家不告诉我？”那人面带凄苦地道：“孩子，为父便是杨让。这是你的母亲高姗。我们杨家实有难言之隐……”

杨少瑕道：“什么难言之隐？”

杨让目光转向李白，然后问道：“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白回道：“我二人奉当今圣上之命：前来神农架野人谷寻访野人踪迹，顺便探查和氏璧的下落。”

杨让又问：“找到了然后又怎样？”

李白答道：“如野人以及和氏璧真的存在，我们自当回京复命，顺便将和氏璧带回长安。”

杨让冷冷地道：“然后你们李唐皇帝就会派大军来剿灭我们……对吗？”

李白诧异说道：“怎么会呢？皇帝为何剿灭你们？”

杨让冷笑说道：“反正你也出不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乃前隋后裔，文帝杨坚正是我七世祖，夫人高姗祖上乃是宰相高颎。后来杨广夺位，当时的太子杨勇被贬到房州，最终被杨广所暗害。我杨氏后人被高家秘密潜藏于此，这神农架便是杨高两姓共同守护的家园。和氏璧乃是我杨家祖传无价至宝，你说我能交与你吗？如若李唐皇帝知晓前朝后人还存活在世上，你说他会不会派大军来剿灭我们？你回答我！”

李白闻言，一时语塞。

杨让命人解开了杨少瑕身上的绳索。杨少瑕看着杨让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杨让点头答道：“千真万确！杨家庄内是我杨姓族人，而神农架森林中却是我们杨家的恩人高氏所在，自己族人谈不上亏欠，但此地必须有人守护陪伴他们！等到我老死以后，这个责任就落到你身上了……孩子，你明白吗？”

杨少瑕这才全部明白，立即跪地磕头拜了三拜，说道：“孩儿叩见父亲母亲！”

高姗忙一把将他拉起来抱在怀里，哭道：“孩子，这些年可是苦了你！”

杨少瑕摇头道：“母亲，孩儿过得不苦，有六个兄弟从小玩到大，我很开心！”少瑕这才想起李白还被绑着，便走到父亲杨让身边道：“父亲，求您放了我大哥李白，我们此番虽是奉命前来，大哥心里却是极不情愿。他胸中素有大鹏之志，只可惜当今圣上年迈；不似以往那般励精图治，因此我大哥一直郁郁不得志……”

杨让缓缓点头，然后说道：“孩子，你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说与我听，然后再放你大哥不迟。”

杨少瑕点头答应，便从八岁那年遇到李白之时开始，一直讲到现在奉命前来神农架。杨让这才亲自给李白松绑，然后拱手说道：“李大侠，刚才多有得罪了！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不得不如此。你既与我孩儿亦师亦友，当与李唐皇室并无瓜葛！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李白大笑说道：“无妨，无妨！”

杨少瑕这才想起野人的事情，忙问：“父亲，神农架关于野人的传说是真的吗？”

杨让点头答道：“不错！确有野人：他们俱都身长八尺往上，全身红棕毛发，与人一般直立行走，跟人一样喜怒哀乐……”

杨少瑕好奇地问道：“可以唤来看一看吗？”

杨让笑道：“傻孩子，野人乃是神农架的山神，岂会轻易露面……我们杨高两姓遁迹于此，与那野人一直都是相安无事。我们彼此守望，却从不去搅扰。我等凡人更是将野人视作为神明……或许这才是人与大地万物最好的相处方式吧！此地叫做野人谷，此洞乃是野人洞，外面还有野人谷瀑布。渴了谷中有无数的奇异瓜果，饿了溪中有各色的美味鱼虾。似此人间仙境，谁还愿意再去那凡俗尘世呢？”

杨少瑕又问道：“那和氏璧呢？可以给我和大哥看一眼吗？”

杨让回道：“这个自然可以。夫人，有劳你取和氏璧来……”

高姗点头走入山洞里面，少顷，手捧一面玉璧出来。李杨二人看时，只见那和氏璧如同一轮圆月，中间有一小孔。通体浅绿泛白，因此远观或者侧面看时呈现绿色，而正面看时又透现出白色。两个手掌方能捧出，可见比寻常玉璧大许多。果然只有手指甲宽窄的厚度，因此做成传国玉玺一说纯属无稽之谈！

李白笑道：“今日总算得见和氏璧之真容，何其有幸！”

杨让也笑着道：“那李大侠还要不要把它拿去献给李唐皇帝呢？”

李白回道：“这和氏璧便如神农架野人一般，是应该被奉为神明的所在！一些野心勃勃之人想要据为己有，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杨少瑕点头道：“正是！”

李白说道：“小老弟，我们这就下山去吧！”

杨让笑道：“李大侠，我们一家人刚刚团聚，你何不在山上逗留几日呢？”

李白应道：“也好！我也还想见识一下这神农架山中会移动的古藤……”众人大笑。

五日之后，李杨二人便要辞行下山。李白笑道：“这野人谷好却是好，只是苦于没有美酒……”杨让问道：“不知李大侠此番回到长安如何复命呢？”李白答道：“我二人登山途中迷路无功而返，既未见识到野人，和氏璧更是无从谈起……”杨让若有所思地道：“只怕他们不信，还会另派人来寻访。不过倒也无妨，移动古藤和神秘野人便能将他们打退，我等都无需出手了……李大侠，你说对不对？”

李白大笑说道：“不错！我们二人已经深有体会……告辞！”临行之前，杨让嘱咐杨少瑕道：“孩子，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李杨二人辞别众人，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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