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稀缺样本

夏末的风闷得发燥，刮过顶楼天台，卷起滚烫的灰尘，空气里裹着紧绷的戾气。

这里是附中公认的禁地。

没人敢来，也没人愿意来。

因为这里盘踞着一尊谁都不敢招惹的煞神——陆砚辞。

天台中央，少年将近一米九，宽肩冷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凌厉的小臂。

他单手扣着一个男生的后颈，将人死死抵在护栏上。

可沉沉压下的气场，足以让旁人四肢发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被按着的男生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辞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几秒后。

陆砚辞松了手。

那人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带着跟班屁滚尿流逃下楼，一秒都不敢多留。

天台瞬间死寂。

寻常学生撞见这一幕，早就吓得腿软逃窜。

唯独入口的苏见知，静静站着，一动没动。

她刚从国外转学回来，眉眼清冷淡然，一身干净白衬衫，气质疏离，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她不害怕，不躲闪，只是安静看着方才结束对峙的少年，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指尖平稳落下。

【样本：陆砚辞。

环境：高阶层青少年圈层。

行为：暴力威慑，边界极度清晰，无真实情绪失控。

结论：非冲动型人格，攻击性为主动人造伪装。】

苏见知指尖没有停下。

过去几年在海外做行为观察，她见过许多带着攻击性的人。那些凶狠，大多是生存逼迫出来的保护壳。

陆砚辞却截然相反。

他生来手握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前路坦荡，资源万千。

可他主动给自己裹上一层暴戾的外壳。

人造的野兽。

正是她这次回国转学，想要寻找的特殊样本。

【对比底层样本：被动防御型凶狠。

陆砚辞：主动构建凶名、自我隔离、刻意制造距离。

研究价值：极高。

猜想：可被理性驯服。】

“看够了吗？”

冷沉男声骤然响起，裹着刺骨的不耐与讥讽。

陆砚辞转过身，黑眸沉沉，戾气还未散尽，眼神锋利如刀。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来，语气漫不经心，满是冷嘲：

“新来的？胆子挺大。”

“别人看见我跑都来不及，你站这儿观摩？打算写观后感？”

他极其厌恶陌生人窥探自己，尤其这种毫不掩饰的打量。

苏见知抬眼，神色不变，语调平稳：“我在观察。”

“观察我？”陆砚辞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没有半点温度，“观察我怎么欺负人？”

他垂眸睨着她，桀骜又嘲讽：“那你可要失望了。今天我很克制，没什么观赏性。”

方才这场对峙，本就是他无数次“演戏”里最温和的一次。

苏见知不受他的言语刺激，直视他双眼，淡淡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伪装：

“你不是克制。”

“你从来没有失控过。”

陆砚辞脚步猛地一顿。

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瞬间褪去。

他盯着苏见知清冷平静的脸，沉默两秒，低低笑出声。

笑意凉丝丝的，藏着玩味的阴鸷。

“有意思。”

“别人怕我发疯，你倒好，专门跑来拆我的台？”

苏见知依旧客观冷静：“只是在分析样本。”

样本。

陆砚辞被这个称呼逗笑。

活了十八年，有人惧怕他，有人讨好他，有人暗中算计他。

唯独她，把他当成一个可供研究的实验品。

眼底戾气翻涌，他慢悠悠开口，带着嘲讽：“那我是不是该配合你，表演得再疯一点？不然辜负你的观察？”

厌烦还在，可除此之外，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的兴趣。

苏见知轻轻颔首，认真回话：“可以。数据越全面，结论越准确。”

陆砚辞：“……”

他第一次被人一本正经噎得说不出话。

陆砚辞眸色沉沉加深，停下脚步，停在她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压迫。

“行。”

“既然你这么想观察我，明天放学，再来天台。”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野兽锁定猎物的味道：

“别迟到。我倒要看看，敢把我当成样本的人，胆子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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