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隔了两天。

苏见知的车依旧还在4S店里。

她午休抽空，绕路去陆砚辞公司楼下。

手里拿着那把黑色折叠伞，伞面已经晾干，折得整整齐齐。

前台打过电话上去，没过多久，陆砚辞从电梯走出来。

他脱下外面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看见她站在大厅一侧，脚步微微一顿，才稳步走过来。

“没想到你会亲自送过来。”陆砚辞开口，声音平稳。

苏见知抬手，把伞递过去。

“说好有空还给你。”

陆砚辞伸手接伞。

指尖再次碰到她的，比上次车内那一下更清晰。

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躲开。

短暂的一秒，空气安静下来。

陆砚辞握住伞柄，没有收回手，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

“特地跑一趟？”

“刚好这附近办事。”苏见知淡淡解释。

陆砚辞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转瞬消失。

“上去坐会儿吗？或者楼下咖啡厅。”

苏见知迟疑片刻，轻轻点头。

两人走到一楼靠窗的位置，隔着一张小方桌坐下。

店员过来点单。

“一杯美式。”苏见知说。

陆砚辞看向店员：“同样。”

店内人不多，落地窗外阳光落在桌面。

“车子还没取回来？”陆砚辞先开口。

“还要等一天。”苏见知回答。

“配件刚到，明天下午就能提。”

陆砚辞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下雨，谢谢你送我。”苏见知抬眼看向他。

“不用客气。”陆砚辞目光锁着她，“能帮上忙而已。”

短暂停顿。

苏见知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你好像，从来不会逼我做任何选择。”

陆砚辞靠向椅背，手臂搭在桌沿。

“逼你，只会把你推远。我不想那样。”

“可一直这样耗着，对你不公平。”苏见知说。

“公平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陆砚辞声音压低一点。

“我只在意，能不能待在你附近。”

苏见知安静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耐心多得吓人。

“你就不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她问。

陆砚辞视线落在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上，又抬回她眼底。

“怕。”

“但比起从来没有靠近过，我更愿意赌一把。”

他往前微微倾身。

距离拉近，气息也跟着近了几分。

没有越界，却足够有压迫感。

“苏见知。”

“嗯。”

“那天在车里，我一直想问。”陆砚辞语速很慢。

“如果没有六年这段过往，如果我们只是现在才认识。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苏见知睫毛轻轻颤动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深褐色液体。

几秒之后，她抬眼。

“不会。”

一字，干脆利落。

陆砚辞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半拍。

“为什么？”他声音依旧平稳，只是低了少许。

苏见知平静陈述，“我不擅长承接这么沉重长久的心意。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

陆砚辞静静看着她。

“所以，换个时间相遇，结果也一样？”

“大概率是。”苏见知点头，放下咖啡杯，“我差不多要走了，下午还有预约。”

“我送你到路口。”陆砚辞起身。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厅，走到人行道边。

正午阳光刺眼。

苏见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不用再送了，我打车过去。”

陆砚辞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

“路上小心。”

“好。”

苏见知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陆砚辞的声音。

“苏见知。”

她回头。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隔着一小段距离。

“等你车修好，有空的话。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提出吃饭的邀约。

没有压迫，安静等待她的答复。

苏见知站在阳光下，沉默片刻。

“不必了。”

语气温和，却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陆砚辞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时，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风吹过，带着正午温热的气息。

心底那一点微弱的火苗，被她两句平静的回答，压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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