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六章：废墟中的机械师

硝烟散尽后的万妖山，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冷却后的腥气。曾经巍峨的殿宇此刻布满了弹坑与裂痕，断裂的石柱旁，散落着无数扭曲的机械肢体和烧焦的妖骨。

秦牧野行走在废墟之间，脚下的战靴踩在碎玻璃和齿轮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盟主，这是从西峰战场回收的核心部件。”

一名亲卫捧着几个沉甸甸的黑匣子走来，神色间仍带着几分后怕，“这些妖族……身体里竟然都嵌着这种东西。”

秦牧野接过黑匣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这不是粗糙的妖器，而是精密到了极点的工业造物。

他随手拆开其中一个核心，只见内部密密麻麻的灵路板上，刻印着极其微小的符文阵列。而在核心动力的源头，一枚幽蓝色的晶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这是……”

秦牧野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种晶石。这是“聚灵压缩晶”，是牧神殿“天工院”的独门秘术，能将庞大的天地灵气压缩在方寸之间，为高阶法宝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迅速拆开第二个、第三个……

无一例外。

所有的机械傀儡，无论是核心的动力源，还是关节处的传动轴承，甚至是那细如发丝的傀儡丝，其工艺制式都透着一股严谨、霸道且高度标准化的气息。

“怎么了？”

柳惊蛰提着惊蛰剑走来，看到秦牧野凝重的脸色，不由得问道。

“老柳，你看这个。”

秦牧野将一枚刻着极小铭文的齿轮递了过去，“涂山秀虽然是个疯子，但他只是个炼丹师，绝不可能造出这种级别的机械结构。这上面的铭文结构，是‘牧神纹’。”

柳惊蛰接过齿轮，指尖颤抖了一下：“你是说，这些东西是牧神殿造的？”

“或者是牧神殿淘汰的次品，流落到了涂山秀手里。”

秦牧野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那是牧神殿的方向，“涂山秀所谓的‘机械飞升’，不过是牧神殿玩剩下的把戏。他们把万妖山当成了新武器的试验场。这些傀儡，就是他们的试金石。”

一种深深的寒意爬上柳惊蛰的脊背。

如果连涂山秀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只是牧神殿的一颗棋子，那万妖山如今的处境，简直就是在悬崖边跳舞。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柳惊蛰沉声道，“既然他们玩机械，我们也得懂才行。可是万妖山懂机关术的妖，早在刚才的清洗中死得差不多了。”

“不，还有一个。”

秦牧野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一个被万妖山驱逐了三十年的怪胎。”

柳惊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千手修罗’，墨工？”

“当年他因为试图将妖兽肢体与机关结合，被视作异端，逐出了万妖山。”秦牧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涂山秀玩的是死物控制活人，而墨工追求的，是活物与机关的完美共生。如果是他，一定能破解牧神殿的技术，甚至……青出于蓝。”

“可是他在‘断刃崖’隐居，那里是禁地，而且他性格古怪，发誓不再为妖族出手。”

“那是以前。”

秦牧野将手中的机械残骸扔进储物袋，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现在，我手里有他最渴望的玩具，也有他最痛恨的敌人。只要我告诉他，这些东西来自牧神殿，他会求着跟我合作的。”

……

两个时辰后，断刃崖。

这里终年罡风凛冽，仿佛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在切割着山石。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废铜烂铁。一个只有一条手臂、另一条手臂却是巨大机械爪的老者，正坐在一堆零件中，手里拿着一把刻刀，专注地雕琢着一只木鸟。

“滚。”

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万妖山的狗，不准进我的地盘。”

秦牧野和柳惊蛰落在洞口。

面对老者的驱赶，秦牧野没有生气，反而直接打开了储物袋。

哗啦啦——

数十个涂山秀傀儡的核心部件倾泻而出，堆在了老者面前。

“墨工前辈，看看这些垃圾，你感兴趣吗？”

老者手中的刻刀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扫过地上的零件时，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精光。

他那只巨大的机械臂猛地探出，抓起一个动力核心，熟练地拆开、观察、重组。

随着动作的深入，老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愤怒与狂热。

“这灵路结构……这压缩工艺……”

墨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牧野，声音颤抖：“这是牧神殿天工院三十年前才研发出的‘七巧玲珑芯’！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哪里来的？！”

秦牧野负手而立，淡淡道：“万妖山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我们的二长老涂山秀，用这种东西造了一支军队，差点屠了整个万妖山。”

“涂山秀那个蠢货，也配用这种神物？”墨工不屑地啐了一口，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东西……你有多少？”

“很多。”

秦牧野上前一步，直视着老者的眼睛，“但我需要一个人，把这些死物变成活着的兵器。我要一支能对抗牧神殿的机械大军。”

“我要你出山。”

“作为交换，这些残骸，以及未来缴获的所有牧神殿科技，全部归你研究。万妖山的所有资源，任你调配。”

墨工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那精密的零件，又看了看秦牧野那双充满野心与杀伐的眼睛。

良久，他那只巨大的机械臂猛地握紧，发出咔嚓一声爆响。

“牧神殿……那群自以为是的神棍，终于肯把好东西拿出来了么？”

墨工站起身，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小子，你最好说话算话。”

“只要给我足够的材料，我不仅能帮你重铸防线……”

他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还能帮你造出……弑神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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