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废墟下的古老意志

葬神渊的尘埃尚未落定，一种诡异的寂静却突然笼罩了这片荒原。

秦牧野靠在“潜渊者”残破的装甲板上，胸口的机械心脏正发出由于过载而产生的“咔哒、咔哒”的故障音。他试图切断与机甲的神经连接，进行自我休眠修复，但就在这时——

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不是来自受损的机甲，也不是来自外界的通讯频道，而是直接源自他右眼的那枚机械义眼。

“警告！外部数据强行入侵！防火墙失效！警告……”

视野中的红色警报瞬间被一片深邃的幽蓝吞没。

秦牧野猛地按住右眼，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那不是痛觉，而是一种古老、苍凉，仿佛跨越了万年时光的沉重意志，正顺着视神经，蛮横地挤进他的意识。

“谁？”

他在意识中低吼。

“……吵死了……”

一个沙哑、模糊，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几万年了……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是谁炸了老子的……暖气管？”

随着声音落下，秦牧野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满目疮痍的葬神渊废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数据洪流。在洪流的中心，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无数蓝色代码构成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并非人形，更像是一团被锁链捆绑的风暴。

“你是……葬神渊的地灵？”墨工惊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显然，他也察觉到了周围磁场的异常暴动。

“地灵？哼……那群只会求雨的神棍也配提我？”

脑海中的声音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轻蔑，“小子，你的眼睛……有点意思。虽然是牧神殿那帮伪君子造的垃圾，但核心里竟然掺杂了一丝‘源初金属’的碎片。”

秦牧野瞳孔骤缩：“你知道这眼睛的来历？”

“何止知道。”

那古老意志突然凑近，巨大的蓝色虚影几乎贴到了秦牧野的脸上。

“这眼睛，还有你们所谓的‘牧神殿’……他们窃取的东西，原本都是我的。”

轰！

一段被加密了数千年的记忆碎片，顺着义眼的数据流，强行在秦牧野脑海中炸开。

画面中，是一片远古的战场。

没有机械，没有战舰，只有无数身穿古朴战甲的人类，正跪伏在一座巍峨的神山之下。而在那神山之巅，悬浮着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球体——那是神格，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画面一转，一群身穿白袍、胸口绣着齿轮徽章的人出现了。那是牧神殿的初代先祖。

他们并没有跪拜，而是抬出了一座巨大的、由黑铁铸造的尖塔——正是秦牧野刚刚炸毁的那座倒悬尖塔的雏形。

“他们……在抽取神格？”秦牧野看着画面，感到一阵恶寒。

画面中，黑铁尖塔刺入了神格。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被尖塔贪婪地吞噬。

“没错。”古老意志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他们弑神，窃取了神格，将其囚禁在地底深处。但他们无法完全消化神的力量，神格在反抗，在哀嚎。为了镇压神格，他们将神格切碎，利用神血制造了‘灵犀锁’，又用神骨打造了那些不知疼痛的傀儡。”

“所谓的‘天罚’计划，所谓的机械飞升……”

“不过是他们在用神的血肉，喂养他们那贪婪的野心罢了！”

画面戛然而止。

秦牧野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牧神殿引以为傲的机械科技，竟然建立在弑神与亵渎之上。他们所谓的“神”，不过是被他们囚禁、榨取能源的奴隶。

“小子……”

古老意志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炸了那个尖塔，虽然只是神格囚笼的一根‘排气管’，但也让那家伙松动了一下……我感觉到了，它在渴望自由。”

“你是谁？”秦牧野盯着虚空，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那帮杂碎钉在这里太久了。”

蓝色虚影开始消散，那股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我的力量所剩无几，无法直接帮你。但我可以给你一把‘钥匙’……”

“你的机械义眼，既然连接了源初金属，就能通过那个频率，欺骗牧神殿的控制系统。”

“去黑风城地下的总控室……那里有通往神格囚笼的主路。”

“帮我……打碎那个笼子。作为交换，我让你……成神。”

声音彻底消失。

秦牧野眼前的蓝色数据流褪去，重新变回了灰暗的现实世界。

风沙依旧在吹，远处的“天罚号”战舰依旧悬停在天际，像一只贪婪的秃鹫。

但秦牧野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愤怒与杀意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决绝。

“盟主……你没事吧？”柳惊蛰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看到秦牧野满脸是血地坐在废墟中，急忙上前搀扶。

秦牧野摆了摆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微微转动，看向地底深处，又看向天空中的战舰。

“没事。”

秦牧野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坚定。

“墨工。”

“在！”

“不用修这台机甲了。”

秦牧野指着身后那堆废铁，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牧神殿的腹地。

“把战场上所有的残骸都收起来。我们要造一支新的军队。”

“一支能杀进黑风城，弑神……灭殿的军队。”

夕阳如血，将秦牧野半人半机械的身影拉得极长，宛如一尊即将苏醒的魔神。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