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婚

五月十二，黄道吉日，宜嫁娶。

三皇子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内院，满府的喜庆。

沈知意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吹打声，心情出奇地平静。

前世她也坐过花轿——去将军府的花轿。那时候她掀开盖头偷偷往外看，心跳得像打鼓，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新生活。

今生她连盖头都不想掀。

花轿在三皇子府门口停下，一只手伸进来——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

"沈大才女，下来吧。"萧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笑意。

沈知意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是热的。

前世顾长安牵她下花轿的时候，手心是凉的——他心不在焉，在想着苏婉清。

萧玄的手——是热的。

沈知意踩着红毯走进三皇子府，一路走到正堂。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对拜的时候，沈知意隔着红盖头看到了萧玄的眼睛。

他也在看她。

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沈知意看到了他的表情。

不是轻佻，不是玩世不恭。

是一瞬间的认真——深得像暗潭，热得像烈火，但只有一瞬间，就被他惯常的笑容盖过去了。

"沈大才女，"他说，声音很轻，"以后请多关照。"

沈知意端起合卺酒："殿下客气。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萧玄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酒杯相碰，清脆一响。

像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宾客散去，红烛摇曳。

沈知意坐在新房里，等着萧玄进来。

她知道他会来——新婚夜不入洞房，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门推开了，萧玄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他今晚喝了不少——太子萧琰一个人灌了他半坛。

"沈大才女，还没睡？"他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

沈知意坐在床边，仪态端庄："殿下不进来，知意怎么睡？"

萧玄笑了，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桌红烛，互相看着。

"说好了，各过各的。"沈知意先开口，"殿下的风流韵事，知意不过问。知意的书房和自由，殿下也不干涉。"

"我记得。"萧玄点头，"你的三条条件，本皇子都准了。"

"那——今夜……"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萧玄看出了她的紧张，笑容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温度。

"放心，"他说，"本皇子虽然纨绔，但不强人所难。你不想，本皇子不会碰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等等。"沈知意叫住他。

萧玄回头。

沈知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殿下，你为什么选我？"

不是"有趣"那种表面的理由。她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萧玄站在门口，背对着红烛的光，半张脸在明半张脸在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门关上了。

沈知意坐在空荡荡的新房里，看着摇曳的红烛，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被角——像在拨弄一颗棋子。

"你值得更好的。"

这句话——不像是纨绔皇子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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