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来了。
他穿着一身素色武袍，没有带刀，站在三皇子府门口，像一棵被霜打了的树——挺拔但萧瑟。
"末将顾长安，求见三皇子妃。"
管家进去通报，沈知意听到消息，手里的棋子停了一瞬。
"让他进来吧。"她说。
不是心软——是她知道，如果拒而不见，顾长安一定会再来，反而让流言更有话说。不如正面解决。
她在正厅接见了顾长安。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桌，互相看着。
顾长安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知意。"他叫她，声音有些哑。
"顾将军。"沈知意回他，语气客气但疏离。
"知意，你……过得好吗？"
"尚可。"
"我听说三殿下经常不在府上——"
"殿下事务繁忙，不劳将军挂心。"
顾长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想笑——前世的顾长安也是这样，永远在想说什么，永远不说，永远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
"知意，"他终于开口了，"我……后悔了。"
沈知意的手指在袖口下拨了拨——像在拨一颗不存在的棋子。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
"顾将军，"沈知意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池秋水，"你觉得你后悔的是失去我，还是失去'那个一直等你的人'？"
顾长安愣住了。
"你后悔的不是我嫁了别人——你后悔的是再也没有人像从前那样，安安静静地等你了。"
顾长安的脸色白了。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将军，你来得太晚了。有些路，走过了就不能回头。你该做的不是来找我——是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没有说"滚"，没有说"别再来"，甚至没有生气——但她的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顾长安难受。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后悔的不是"失去沈知意"，而是"失去一个一直等他的人"。
他爱的不是沈知意——是"被沈知意爱着的感觉"。
顾长安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知意——三殿下如果对你不好，你可以来找我。"
沈知意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她转身看着那扇门，拨了拨袖口的褶皱——
"顾长安，你还是老样子。"她轻声说，"永远在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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