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顾长安去了三皇子府。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让侍卫通报。
沈知意在正厅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桌，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顾长安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是整夜没睡。他的下巴冒出了胡茬，武袍上有好几道褶皱——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换。
"知意——"他开口，声音沙哑，"我错了。"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婉清……"顾长安的声音颤抖着，"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对她的'旧情'，是她入京的敲门砖。我——我是她的棋子。"
沈知意还是没有说话。
"知意，我后悔了。"顾长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个少年将军，在校场上流过血、断过骨，但从没在人前哭过。
"你拒婚那天，我不该——"
"顾长安。"沈知意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后弯下腰，和他平视。
"你跪下来也没有用。"她说，"因为你跪错人了。"
顾长安抬头看她。
"你该跪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沈知意的声音没有恨意，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想要什么——你只是被'习惯'和'执念'推着走。"
顾长安的嘴唇颤抖着——"知意……"
"将军，"沈知意直起身，退后一步，"迟了。"
这两个字——不是冷酷，是事实。
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了。
顾长安站起来，深深地看着沈知意——她的眼神平静、清明、坦荡，像一面不染尘埃的镜子。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一个优柔寡断、患得患失、把真心当筹码挥霍的人。
"三殿下……"他的声音很低，"会对你好吗？"
沈知意想了想——
"他不用对我好。"她说，"他只需要——让我做我自己。"
顾长安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保重。"
他转身走了。背影挺直，步伐坚定——但肩膀微微颤抖。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拨了拨袖口的褶皱——
"顾长安，"她轻声说，只有自己能听到，"下辈子——别再做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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