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萧玄每天都在等前线的消息。
每隔三天，就有八百里加急从雁门关送来——但送来的都是军情，不是私信。
萧玄不知道沈知意在草原上的具体情况——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有没有——
他不敢想。
他只能从军报的字里行间猜测——
"北燕粮队被袭，损失粮草三十车"——这是她的手笔。
"北燕前线缺粮，口粮减半"——她的计划在奏效。
"游击队无伤亡"——她还没事。
但"还没事"和"安全"之间，隔着一整片草原的距离。
萧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地图，上面标注了沈知意每次出击的位置。他用线把这些位置连起来——
"她在往北走。"他自言自语。
越往北，越深入北燕的势力范围。
她——在冒险。
"殿下，"管家敲门进来，"皇后娘娘请您入宫。"
萧玄收起地图——"什么事？"
"皇后娘娘说——很久没见殿下了，想和殿下聊聊。"
萧玄去了。
皇后在暖阁里等他，桌上摆着点心和茶——还有一盘棋。
"玄儿，坐。"皇后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瘦了。"
"没有。"
"还说没有——下巴都尖了。"皇后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知意在前线？"
萧玄没有否认。
"母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错了？"
"我不该让她去。"萧玄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我明知道前线危险，我还是——让她去了。"
皇后看着他——这个从小就用"纨绔"做盔甲的儿子，此刻终于卸下了盔甲，露出了一颗赤裸裸的、害怕的心。
"玄儿，"皇后的声音很温柔，"你没有做错。"
"但——"
"你没有做错。"皇后重复了一遍，"你如果拦着她，她不会恨你——但她会遗憾。她会一辈子遗憾，自己明明可以帮大齐打赢这场仗，却因为丈夫的恐惧而错过了。"
萧玄的手指松开了茶杯。
"你拦不住她的。"皇后微笑，"就像当年你父皇拦不住我一样——我当年也是自己要去做的事，谁拦都没用。"
萧玄抬头看皇后——"母后也——"
"你以为你父皇为什么那么宠我？"皇后笑着摇头，"因为他知道——我不是金丝雀，我是鹰。他给我天空，我给他整个天下。"
"知意也是鹰。"皇后看着萧玄的眼睛，"你给了她天空——她就会飞回来。"
萧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棋盘上的白子——和沈知意袖中那颗一模一样——放在棋盘中央。
"母后，"他说，"我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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