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灵石不能还房租

最后一粒初始石暗下去的时候，林川用右手勾住车把，左肘只能托着箱角。

赵衡将箱子推到门前，没往里面跟。他把十二套新单的尺寸条塞进箱盖，说那袋清纹料别同歪轴压在一起。

林川点头，先挪箱子，再挪袋。搬进现代库房，他在地上蹲了一会儿，直到眼前那点黑慢慢散开。

这趟带回来的东西比去时少，手却比去时难使。

外头叉车响着，老吴正在给一辆小车装旧电机。门还开着时，林川没敢喊他，先伸脚将库门带上。等铜门彻底暗下来，才打开门走出去。

老吴一眼看见了布。

“怎么弄的？”

“取货时跟人冲突，钩的。”

老吴把发动机关掉，下车就来拉他的袖子。林川忙让他别扯，说已经敷过药，等下去看。

老人没先骂。他沿袖边看一眼，又摸林川左手，见他缩了一下，脸才绷起来。

“你挣的是什么钱？”

林川打开帆布包，想把那枚属于自己的石头拿给他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不是老吴认得的钱。

他先给小鱼打电话，问她回来没有。

“到站门口了。”

电话还没挂，门外就传来拉行李箱的声响。林小鱼进来，先看他胳膊，再看他还没合上的帆布包。

“你给我看的新料源，会把人割成这样？”

林川没把袋口藏起来。他请老吴继续装车，又向小鱼指了指库房。

里面多了木箱、旧竹篮和一副拆开的护臂。护臂的暗甲配着亮外撑，看起来比视频里的东西更不像是从普通回收摊买的。

林小鱼没有去碰，只看见壳边缺了一角。

“先去看手。”

林川本想先解释，她已经把箱子从库门边挪开，打开自己的叫车软件。能讲的话，他便都在路上先讲了。

铜门能让他走到一个废旧驿站，那边有买卖，有自己不认识的手艺和钱。他做成了十件东西，收的尾款确实到了手，受伤也是真的。

“门为什么能开，为什么是你？”

“只认我掌上的印。其他的，我还在弄清。”

“你给他们的是什么？”

“梁成做的结构件，十二套里卖了十套。那边的人补另一种路，才真能用。还有两套试配。”

她看了林川很久：“你下一趟什么时候去？”

“还要做十二套，再去之前先把手看好。”

“是不是还有不能告诉我的？”

林川摸着膝上的包。玄甲在里面，那一点意识只够安静待着。

“有。我自己也没全弄明白。你要看门，我让你看；要跟过去，我现在不敢答应。”

林小鱼没有说理解，扭头看向窗外。车到诊所，她去前台取号，又回来让林川把卷着的袖子松开。

换过包扎，右伤没有缝合的必要，但要保持干净，左腕的肿痛还得少使力。林小鱼先垫了九十八元挂号和换药费，说自己的垫款另外记，不从站里的现金账偷偷抹。

回站后，她搬来两把椅子，坐到电子秤旁，将手机上的几项数抄在一张纸上。

“你那两万，还是两万？”

“是。那边的收入还没换过来。”

林川终于把石头摆到她面前。灰白的一小粒，里面有一点淡光，放在秤边，像上面沾着还没干的水。

“这叫灵石。能开门，也能给那件护臂补能。”

林小鱼拿起旁边那张房租单，压在石头一侧。

“房东收这个？”

“不收。”

“工资呢？”

林川没答。她在两万里圈出一万二，写工资、房租，又在旁边写出到期要还的两万。

“不碰这部分，手上能动八千。近债差一万二。你那边新的东西要做，这边旧活也得继续，你不能把同一笔钱给三个人看。”

林川看着那三个数，首单得来的兴奋慢慢落到了地上。他想把灵石换成贵金属，想起自己连找谁验都不知道，没再顺口说能卖。

“先看这袋。”他把清纹料拎到桌边，“那边清过了，不走他们的灵路。我买回来就是试普通加工的。十二斤，没打算按宝贝价卖。”

小鱼问能不能在现代测。他说要找梁成，先做小样，检测什么、买家要什么都听对方的，不给这些东西编一个矿场来源。

“不是不知道就不用写，是不知道就得告诉人不知道。”她说。

“对。”

“我拿一小块。剩下别全切，买家不一定要。”

林川点头。她终于把那块料拿到手里，又问这副坏护臂是不是也要钱。

“要。换轴和连接耳，我得做。”

“我不替你决定留不留它。你自己要留，算在你要付的那边，别挂成客户试样。”

林川将护臂的维修另写一行，没塞到普通订单里。

下午，梁成接了小鱼的电话。听说是林川新买的料，他先说别再给他拿一块发灰的东西吹硬，听她说想试普通定位垫，才答应留一角做分析和加工对照。

检样会有费用，若形成样件单，合进那单的试制费；没有单，就列实数结。林川同意了，付没付、以后怎样结，小鱼都在纸上记着。

他同时问过原来收普通料的另一位客户。对方说手里有一批需要分拣的活，量比今天装的这车大，要先看他能不能按期做完。

两边都没立刻给钱。

林川也没有拿“等下就到”安慰自己。

老吴午后把车开出站，回来时带了林川平常爱吃的汤面，递给他：“今天别拿锤了。能拿筷子就吃。”

林川用右手试了试，筷子没掉。面汤热气起来，桌上的石头却还是那么小。

玄甲在库房的壳里待了半天，只在他去整理垫布时轻轻问了一句：“都忙？”

“都忙。”

“他们……补路？”

林川抬头，看见小鱼在电话里问梁成检样什么时候能看，又看见老吴推着空筐给下一车留位置。

“换一种路。”他说。

傍晚，林小鱼提着一小袋样料离开，没拿那枚灵石，也没替林川签任何陌生材料大单。

林川送她到门口，听她说完两个条件：没结果不许先吹能用，没钱到账不许把房租预留算成利润。

“还有，下一趟回来先报人在哪。”

“记了。”

“这回别只记在别人看不见的手机里。”

林川转身把三个条件写在站里的白板上，最下面留出两行，写检测和普通批次。

空着。

得有人真的愿意买，才填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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