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渊深处

从雪原撤回青云镇的第三天，沈渡独自返回了青云宗。

他没有去后山，直接上了主峰灵脉井，从竖井下到石室。三长老果然在那里等他，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冷青霜回来告状了。”三长老开门见山，“说你偷袭玄霜谷营地，毁了他们挖了一个月的通道，还打伤了他们的阵法师。”

沈渡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他有没有说玄霜谷为什么在雪原上挖洞？”

三长老瞥了他一眼：“说了。说是在勘探灵脉走向，为三宗会武选场地。”

“长老信吗？”

三长老哼了一声：“我信他个鬼。雪原那片地是青云山脉北麓支脉的延伸，灵气浓度一般，勘什么灵脉。不过他们既然明面上没提地渊的事，宗门也不好撕破脸。总管事让我传话，这事到此为止，你毁阵的事宗门替你兜了，但会武之前你别再往雪原跑。”

沈渡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宗门层面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尤其是在三宗会武之前。不过冷青霜既然吃了个哑巴亏，会武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会武的具体规则出来了。”三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过来，“三宗各出十名弟子，分筑基和金丹两组。筑基组打擂台，金丹组进秘境。”

沈渡展开文书扫了一遍。筑基组的擂台赛没太多可看的，就是常规的捉对比拼。金丹组的规则有意思：三宗各出三人，进入一处由三宗共同掌管的秘境，在秘境中争夺令牌。令牌共三十枚，分散在秘境各处，七天后统计各宗手中令牌数量，多者为胜。

“秘境是万兽山提供的，叫‘万兽古境’。”三长老指着文书末尾的注释，“里面有三宗联合布下的禁制，元婴以上进不去，金丹期在里面是上限。万兽山养了多年的灵兽凶兽都在里面，算是个半天然的猎场。往届会武也有类似的项目，但今年第一次把金丹组放进秘境，估计是想看看各宗金丹弟子的实战本事。”

沈渡将文书看完，放在桌上：“玄霜谷那三个人，除了冷青霜还有谁？”

“冷青霜是金丹中期，另外两个都是金丹初期，一个叫霜月，一个叫韩彻。霜月是冷青霜的师妹，冰属性功法一脉相承，韩彻是玄霜谷外聘的客卿弟子，土属性，防御极强。”三长老顿了顿，“青云宗这边，除了你之外，另两个是贺兰山和楚云瑶。贺兰山你见过，筑基中期……不过上个月突破了，现在金丹初期。楚云瑶是丹峰的人，金丹初期，一手丹火用得不错。”

“万兽山呢？”

“万兽山出的人比较麻烦。”三长老的语气沉了几分，“领头的叫蛮吉，金丹中期，万兽山主的亲传弟子，体修出身，肉身极强。另外两个也都是金丹初期，一个擅长御兽，一个擅长弓射。万兽山的人在秘境里如鱼得水，他们养的灵兽凶兽遍布古境，对地形也熟悉，往届会武他们在秘境项目上从来没输过。”

沈渡在心里把对手过了一遍。冷青霜金丹中期，蛮吉金丹中期，他自己也是金丹中期。三足鼎立，谁都没有绝对优势。但秘境里还有三十枚令牌分散各处，争夺的不只是战斗力，还有搜索能力和应变能力。

“还有一个多月。”三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金丹中期稳固了，但离后期还有距离。这一个多月你打算怎么练？”

沈渡来之前就想好了：“我要再下一次地渊。”

三长老茶杯停在嘴边，看了他一眼：“第三层？”

“是。传送阵在第三层，玄霜谷挖了通道通到那里，说明第三层确实存在。传送阵旁边有一道灵气波动从更深处渗上来，带着阴冷腥甜的气息，我怀疑是龙骨之类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如果能找到更多地龙遗骨，炼化其中的神性，冲击金丹后期应该够了。”

三长老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第三层的入口被玄霜谷挖通了，但他们现在肯定守在那里。你从雪原走是自投罗网。”

“我不走雪原。”沈渡摊开沈万山给的那卷老地图，指着上面一条标注，“地图上还有一条备用路线，从北麓山脚下一处矿洞入口进去，走地底暗河，绕到第一层入口的侧面。那条路比雪原那条远不少，但避开了玄霜谷的营地。”

三长老凑过来看了看地图，手指沿着那条路线划了一遍：“这条路我没走过，但地图标注的走向与地脉支脉的分布吻合。你金丹中期的地遁术走这条路应该没问题，就是得多花几天时间。”

“时间我有。”沈渡将地图收好，“会武之前回来。”

三长老看了他几息，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递过来：“这是万兽古境的入境令，会武那天凭此令进秘境。别弄丢了，补办很麻烦。”

沈渡接过玉牌揣好，起身要走。

“等等。”三长老又叫住他，“你那个朋友秦放，我让人在杂役院给他挂了个客卿的名头。不白挂，他要是愿意，平时帮着外门做些巡山的活计，每个月领一份灵石。你跟他说一声。”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多谢长老。”

三长老摆摆手：“去吧。会武之前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你那个后山灵田收回，给周平种。”

沈渡笑了笑，走出了石室。

回到后山交代了周平几句，又去杂役院找到秦放说了客卿的事。秦放倒不挑，巡山就巡山，总比蹲在小孤山镇喝西北风强。安排妥当后，沈渡从后山深坑地遁入地脉，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备用路线向北潜行。

这条路线确实远。他从后山蛰脉进入北麓支脉，沿支脉向东北方向延伸，穿过十几座山峰的地底岩层，中间还绕了一段地下暗河。暗河水流湍急，水中灵气稀薄，他在河底岩层中穿行时几乎全靠金丹储备的灵气支撑，中途不得不停下来歇了两次，用地龙珠补充消耗。

走了将近三天，他才绕到了地渊第一层入口的侧面。从岩壁中钻出来时，他落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雾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隐隐闪烁。地渊第一层。

他沿着上次和秦放走过的路线摸过去。那头守门的地龙还在沉睡，盘踞在阵法中央，气息比上次更沉更重。沈渡没有惊动它，从侧面绕行，穿过石柱林，进入尸毒沼泽。

沼泽中的噬骨虫群比上次少了许多，大概是上次他用趾骨催动枯树汁液清理了一批，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他沿着地脉脉络快速穿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浮岛，从岛中央的洞口下到第二层。第二层入口的石门大开着，那枚冰蓝令牌被他毁掉后玄霜谷没有重新封门，门面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凹槽。

他穿过龙骨通道，进入第三层。

第三层的空间比第二层宽阔得多，穹顶极高，暗金色的龙骨残骸散落在各处，有的像小山一样堆在一起，有的散碎成片铺满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灵气，品质极高，但混着一缕阴冷腥甜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

沈渡蹲下身，将手掌贴住地面。地脉灵气的脉络清晰可辨，向下延伸的路径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第三层的地面往下至少还有数十丈的空洞，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竖井，竖井底部有更浓的龙骨气息渗上来。

他沿着竖井边缘寻找下去的路。竖井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凿痕很新，与玄霜谷挖通道的手法一致。冷青霜的人已经下来过了，凿了一条能通到竖井底部的简易栈道。

沈渡沿着栈道往下走，越往下走阴冷腥甜的气息越浓。到了竖井底部，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穹顶极高，洞壁上挂满了暗金色的钟乳石，每一根都粗壮如柱。洞窟中央堆着一大堆龙骨残骸，断肢、肋骨、脊椎骨、头骨碎片混杂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而在这堆残骸的正上方，洞窟穹顶的岩壁中嵌着一条完整的龙骨脊椎，从穹顶直贯而下，末端扎入残骸堆中，像是一根支撑天地的柱子。

脊椎骨上布满了符文，光芒沉郁而内敛，散发着比之前炼化的那根龙骨浓郁数倍的神性气息。

沈渡站在龙骨脊椎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根脊椎里的神性足够他冲击金丹后期了。但就在他准备动手时，他注意到龙骨脊椎的根部，残骸堆的最下方，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但阴冷腥甜的气息正是从那里涌出来的，而且比地面上的浓烈了不知多少倍。

他蹲下身往洞口里看了一眼。深不见底，黑暗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极深处闪动，忽明忽灭，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沈渡将感知探入洞口，只探了数丈便猛地缩了回来。洞底深处有一种极其庞大的灵气源，品质与龙骨相同，但规模大了何止百倍。那东西在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整座洞窟的灵气浓度都在跟着起伏。

地渊更深处，还有一条完整的地龙。

活的。

沈渡盯着那个黑洞看了很久。

洞底深处那条活地龙的呼吸声沉缓而悠长，每一次吸气，洞窟中的灵气便向洞口涌去，每一次呼气，灵气又从洞底翻涌上来。一进一出之间，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闪烁，映在沈渡脸上，像是某种巨大生物体内透出的血色光芒。

他慢慢退后几步，将感知收束到最小范围。那条活地龙的气息虽然庞大，但其中夹杂着一种不自然的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行动不便。他想起第一层那头守门兽身上那道旧疤，又想起三长老说过祖师封禁七条支脉是为了镇压地龙神性——地渊深处这条活地龙，多半就是被祖师封禁的那头。它活着，但被困住了。

确认活地龙暂时没有出来的迹象后，沈渡将注意力转回那根贯入穹顶的龙骨脊椎。这根脊椎是支脉末端的主干，神性浓郁，但位置太靠近那个洞口，炼化时万一惊动了下面的活物，他跑都没地方跑。

他绕着洞窟走了一圈，在洞窟北侧的岩壁上发现了一条裂缝，裂缝中同样渗出浓郁的龙骨气息，但阴冷腥甜的气味淡了很多。他将感知探入裂缝，往里延伸了十几丈，尽头是一截断骨，只有两三尺长，斜插在岩壁中，应该是某次地动从主脊椎上震落的旁支。断骨周围没有通向深处的洞口，相对安全。

沈渡钻进裂缝，在断骨前盘坐下来。他将地龙珠取出放在膝前，趾骨握在左手，金丹根须扎入断骨内部。断骨中的神性总量不如那根主脊椎，但品质一样，炼化起来轻车熟路。龙魂已经在主脊椎那边被他安抚过了，这截断骨中的神性没有核心意识，只是纯粹的能量残留，炼化过程比上次顺利得多。

金丹根须一寸一寸地蚕食断骨中的暗金神性，将其分解为精纯灵气吸入金丹。断骨表面的光芒越来越淡，金丹表面纹路越来越密，灵气吞吐量稳步攀升。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天，期间他停下来歇了三次，用地龙珠补充金丹的灵气储备。地龙珠中的余量已经只剩三成左右了，得省着用。

第三天傍晚，断骨中的神性炼化殆尽，断骨变成了灰白色的碎渣，从他掌中簌簌落下。金丹又大了一圈，但距离金丹后期还有一截距离。沈渡估摸着还得再找一截差不多分量的龙骨才够。

他沿着裂缝往回爬，在洞窟中搜索了一阵，又在南侧和西侧岩壁上找到了两截较小的龙骨碎片。碎片只有一尺来长，神性含量不多，聊胜于无。他将两截碎片都炼化了，金丹逼近后期门槛，但还差最后一步。

这最后一步需要的灵气量比之前加起来都多。沈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那根主脊椎上。

主脊椎中的神性至少是他已炼化总量的两倍以上。如果能把这根脊椎炼化，冲击金丹后期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摸到金丹巅峰的门槛。但主脊椎的根部就在那个洞口旁边，炼化时灵气波动难免会传下去。

他正在权衡，洞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

那声音极低极沉，像是从地底极深处传上来的闷雷，震得洞窟中的碎石簌簌滚落。沈渡立刻收敛气息，退入北侧裂缝中藏好。洞口深处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然后缓缓暗淡下去。那条活地龙翻了个身，似乎从深眠中被什么惊扰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沈渡在裂缝中等了一刻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重新钻出来。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如果他能用地脉引的法门，从主脊椎中“偷”灵气而不引发大的灵气波动呢？

《地脉通天诀》中有一种“引流”之术，不直接炼化龙骨，而是将龙骨中的神性引导出来，顺着地脉脉络输送到远处的金丹节点中再炼化。这样可以分散灵气波动，避免局部浓度过高引起地龙注意。

他试了一下。从主脊椎最上端选了一处离洞口最远的节点，将金丹根须扎入，不直接炼化，而是引导神性顺着根须向外流。神性流出脊椎后进入地脉岩层，沿着蛰脉支脉的脉络向北传导，最终汇入他在后山蛰脉中的金丹节点。金丹节点在远处炼化这些神性，灵气波动分散在数十里的地脉通道中，近处几乎没有动静。

这个法子虽然慢，但稳。沈渡用了整整四天时间，一点一点地“引流”主脊椎中的神性。到第五天傍晚，主脊椎中的神性被他抽掉了大半，金丹节点那边炼化来的灵气让金丹膨胀了将近一倍，表面纹路密布如蛛网，灵气吞吐量比之前翻了近两倍。

金丹后期的门槛，踩到了。

最后一天，他正在引流主脊椎末端最后一点神性时，洞窟北侧的岩壁忽然传来一阵震动。沈渡将感知探过去，脸色微变——北侧岩壁后面有一条通道，有人正从通道中往这边走。脚步声很轻，但灵气特征他太熟了，冰属性，金丹中期。

冷青霜。

沈渡立刻停下引流，将金丹根须从主脊椎上收回。他看了看头顶的主脊椎，神性已经被他抽掉了将近八成，剩下的两成虽然还亮着暗金光芒，但已经不够他冲击后期用了。他果断放弃剩余部分，沿着裂缝退入更深处藏好。

冷青霜带着霜月从北侧通道钻了进来。两人看到洞窟中那根主脊椎时，霜月明显吸了口气：“师兄，这么多龙骨，灵气好浓。”

冷青霜的目光扫过洞窟，在洞口处停了一瞬。他显然也感知到了洞底深处活地龙的气息，脸色变了一下，低声道：“别靠近那个洞口。先炼化这根脊椎，能拿多少拿多少。”

两人走到主脊椎前，冷青霜取出那枚冰蓝珠子，故技重施，用寒气冻住脊椎表面的符文，然后以冰属性功法强行剥离神性。他们的法子比沈渡的引流之术粗暴得多，神性被强行扯出来时产生了剧烈的灵气波动，洞窟中的灵气浓度猛地攀升。

洞口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又亮了一下。这一次比上次亮得多，而且持续的时间更长。活地龙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洞底传来锁链拖动的沉闷声响，像是那东西正在往洞口方向移动。

沈渡在裂缝中屏住呼吸。冷青霜也察觉到了不对，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霜月在旁边帮他稳住寒气，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主脊椎中剩余的神性剥离了大半，装进一只冰蓝色的玉瓶中。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时，洞口深处忽然喷出一股浓烈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裹着一道清晰而暴烈的龙息，直冲洞窟而来。冷青霜脸色大变，拉起霜月就往北侧通道跑。龙息追到通道口处撞在岩壁上，整面岩壁轰隆一声塌了半边，碎石将通道堵了大半。

冷青霜和霜月被困在了通道里。龙息还在从洞口往外涌，暗红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洞窟填了大半。沈渡在北侧裂缝中也被波及，暗红雾气渗入裂缝，他不得不运起地脉灵气护住口鼻，避免吸入太多。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下地脉中那股活地龙的气息猛地一滞。像是锁链绷到了极限，活地龙冲不出来，只能在洞口范围内发威。果然，龙息喷了一阵就渐渐弱了，活地龙在洞底挣扎了几下，锁链声重新归于沉寂。

沈渡等龙息彻底消散后才从裂缝中钻出来。冷青霜和霜月正从塌方的碎石堆里往外爬，两人都受了伤，霜月的左臂垂着，像是脱了臼，冷青霜额角有道血口子，冰蓝道袍破了好几处。

三人对视了一瞬。

冷青霜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眼神冷得能杀人。但他此刻状态不佳，霜月又伤了一条胳膊，真打起来未必讨得到好。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们早几天。”沈渡如实道。

冷青霜脸色更难看了。他早几天来，那根主脊椎上的神性多半已经被他抽走了一部分。冷青霜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冰蓝玉瓶，里面封着剥离下来的神性，虽然不少，但绝对比主脊椎应有的总量少了一截。他冷哼一声，将玉瓶收好，对霜月道：“走。”

两人从塌方的碎石堆中清出一条窄缝钻了过去，很快消失在北侧通道中。沈渡没有追，他走到主脊椎前看了一眼，冷青霜剥走的是主脊椎下半段的神性，上半段还剩两成左右，被他之前引流抽掉了大半，剩下的不够冷青霜再跑一趟。

他将剩下的两成神性引流到后山金丹节点中炼化，然后从原路退出第三层，穿过第二层和第一层，沿备用路线返回后山。这一趟来回花了将近十天，路上又耗掉了地龙珠最后一成灵气，珠子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只剩表面一点微弱的灵光还在勉强维持。

回到后山深坑底部时，他的金丹已经膨胀到了后期门槛的九成，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突破。但地龙珠空了，龙骨也炼完了，再想找灵气就得另想办法。

他走出地窖，周平正在灵田里浇水，见他出来赶紧跑过来：“师兄，陈执事说三宗会武的日子定了，下个月十五。让你这几天去听风台找三长老，有事交代。”

沈渡点头。离会武还有不到一个月，金丹后期的门槛已经踩上了，突破需要契机，急不来。他先去听风台见了三长老，把第三层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活地龙的细节，只说找到了龙骨炼化了一部分。

三长老听完，捋着胡子想了想：“冷青霜也炼化了龙骨，他本身是金丹中期，有了龙骨神性加持，会武时至少是金丹中期巅峰。你差的那一口气，可以从万兽古境里找。”

“万兽古境里有灵气浓郁的地方？”

“有。古境里有一处‘灵泉谷’，是万兽山圈养灵兽的核心区域，灵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倍。每届会武，灵泉谷里都会放几枚令牌，因为最危险，一般没人敢去。你要是能在会武时抢到灵泉谷的令牌，顺便在里面修炼两天，突破后期不难。”

沈渡点头。离会武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得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进古境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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