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穹和江沽

紧接着一头巨鹰从候车大厅外飞了进来，伸出利爪抓起一头狼人就破顶而出，半分钟后从空中扔下一具血肉模糊的狼人尸体，砸在地板上成了肉泥。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异能者闯进候车大厅，顷刻间以旋风扫落叶的姿态将在场剩下的所有狼人击杀，瞧得郝奇下巴都合不拢。

尘埃落定后，更多的异能者随后涌入候车大厅，然后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战场清扫工作。

此时，少女好整以暇的从位子上站起，来到门外，先是仰头看了看上方被撞破的屋顶，而后问道：“刚才英姑是抓了个活口吧？”

边上一名异能者答道：“是的，老大。”

少女道：“那审讯的事就交给3组了，明天你们1组和2组上午放半天假，吃完中饭后再过来。”

“是！”

熊力和乔梓华一左一右夹着已经腿软的郝奇来到候车厅门口，随后登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少女见了后叹道：“面试过这么多新同事，这小子算是表现最菜的一个，希望没有看走眼吧。”

七辆商务车排成一条直线，驶离火车站后并未进入边上的高架桥，而是钻入一条狭窄崎岖的山道，又兜兜转转了十几个弯后才进入一条漫长的林间公路。

望着两旁飞速后退的树木，郝奇表情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

这辆商务车是十二座的，除了正在开车的大块头熊力和坐在自己边上的乔梓华外，余下几人自己都不认识，可看模样也都是不好惹的。

乔梓华答道：“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郝奇愣道：“回去？回哪里去？”

乔梓华道：“当然是回基地了。”

郝奇闻言骇然道：“我……我还没答应加入你们呢，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绑架！这是犯法！我要报警！”

车内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爆发出一阵嘘声，接着就从兜里摸出钱包。

就在郝奇一头雾水时，乔梓华心满意足的从除了他之外的每个人手里收过三张红色的大钞，最后大刺刺的躺回到座椅上好整以暇的数了起来。

郝奇探头一瞧他手里的钞票，忍不住好奇问道：“这是咋回事？”

乔梓华道：“上车前我跟他们打了个赌。”

“赌什么？”

“赌你在听到我们要回基地的消息后，会提到报警。”

郝奇一脸错愕道：“这很奇怪吗？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都要报警的吗？”

乔梓华叹道：“可我们不就是警察么？专门负责管理异能者的特殊警察。当着警察的面说要报警，在以往这么多新加入的同事中，你还是头一个这么幽默风趣的。”

话音落下后，众人哄堂大笑。

郝奇苦笑道：“你们真的不肯放过我吗？”

乔梓华正色道：“不是我们不肯放过你，而是你将来能够放过自己么？你现在也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了，而是一名潜在的异能者，还能在人类社会中继续正常生活下去么？”

郝奇内心挣扎，面上却依旧强硬道：“为什么不能？”

“你有想过，你在人类社会中的亲人、朋友和同事在发现你是一个异能者后，会如何看待你吗？”

“难道会对我戴上有色眼镜？”

“难道不会么？”乔梓华叹了口气，“之前那几段恢复的记忆，你应该还记得吧？你的亲戚和同学是如何看待你的，我就不说了，你的父母呢？他们又是怎么做的，想必你还记着吧？”

郝奇沉默了。

在那些记忆中，每当自己昏迷不醒后，几乎都是父母第一个赶到现场，并通知相关部门派出医疗小组给自己注射某种针剂，一来用于封印自己的记忆，二来用于压制自己体内的异能者基因。

乔梓华见他许久不说话，便叹道：“现在你应该想明白了吗？”

郝奇摇头道：“不，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一旦有了超能力，就会不被世俗接纳？”

乔梓华道：“因为异能者往往具有很强的破坏力，且不受控制，普通人在面对他们时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这种力量上的不对等，让普通人感到自身安全受到极大的威胁。除此之外，还有对异能者的嫉妒和排斥心理。毕竟异能者天生就有超能力，这让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超能力的普通人类感到不公平，从而引发嫉妒心。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并非所有的异能者都是心怀善意的，有许多异能者或身怀异能的非人都仇视和敌对人类，刚才在火车站里消灭的那些狼人就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要组建【天穹】的真正目的，尽可能的减少异能者对人类社会造成的破坏。”

郝奇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乔梓华道：“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这辆车里坐着的人都跟你有着相似的经历。虽然我不是异能者，但因为会些法术，以前也常常被身边的人防备猜忌和远离。当然了，上门求我驱邪做法的除外。”

郝奇道：“可是……我觉得还是太快了些。我还有家，还有杂志社的工作，还有……”

乔梓华道：“杂志社那边好办，从现在起你就不用回去了，从今往后也没有人会来追究和联系你，而且该结的工资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你。”

郝奇闻言没好气道：“我们那位社长能听你的？”

乔梓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等接通后开了免提，对那头讲道：“老胡，有件事跟你说下，你社里那个叫郝奇的编辑，我们老大要了，从明天开始就不来你这里上班了，到时候你把他余下的工资给结一下，顺便再按老规矩给他封一个红包，大小你自己看着办，算是这些年对他辛勤工作的肯定，财务部会给你报销的。”

“好，没问题。”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正是郝奇所在那间杂志社的社长。

不过他还是担心其中有诈，就要过了那只手机，与对方聊了一会儿，果然是社长本人。

社长正在查阅资料，估计被郝奇打扰的有些不耐烦了，最后直接结束了通话。

郝奇将手机交还给乔梓华，仰头靠在椅背上，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乔梓华收起手机，淡淡道：“你觉得在如今这个人工智能都已经兴起的时代里，实体性的杂志社还有几家能够生存下去，而且还是像贵社那种写怪谈类的？这种东西网上一搜一大把，而且相关类视频个顶个的精彩，谁还有闲心去买本不尴不尬的杂志来看？”

“所以？”

“所以老胡也是我们的人。”

郝奇似乎早已猜到，忍不住伸出双手捂住了眼睛，半晌后才放下，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梓华道：“之前已经跟你提过，在你很早的时候，天穹就已经留意到你，并需要经过一个很漫长的观察期，才能确定你是否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所以在大学毕业后，基地暗中使了些手段，令你最终选择来到了老胡的怪谈杂志社，毕竟这是你读书时代最大的兴趣爱好了吧。读书时代的观察数据和进入社会后的观察数据，性质是不一样的。经过两组数据的共同比较，我们终于确定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

郝奇苦笑一声，而后问道：“那我父母那边呢？以后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乔梓华道：“那个就更好办了，你就说自己仍旧在那家杂志社工作，反正你父母也不会去那里。万一有事去那里找你的话，老胡知道该怎么帮你打掩护。”

郝奇道：“这么说来，我是非得加入你们的行列了？”

乔梓华道：“倒也不是非得，一切都看你的选择。对了，刚才忘记跟你说，不光是我们，有一个名为【江沽】的神秘组织也在暗中盯上了你，刚才火车站里的那些狼人有八成可能性是他们派来杀你的。”

郝奇愕然道：“江沽？那是啥玩意儿啊？我认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乔梓华认真道：“江沽是隐藏在人类社会表层之下的一个黑暗组织，其成员有人，也有非人。他们一直在清除每个城市中可能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潜在异能者。”

“所以呢？”

“像你这样的良善之辈多半不会加入他们，所以只有杀了你以除后患。”乔梓华语音一顿，继续说道：“几天前潜伏在他们那边的线人暗中给我们传递了一份情报，说是要杀一个名叫郝奇的潜在异能者。他所给的信息与你完全吻合，所以老大今晚才能提前赶到火车站进行布局。江沽不仅神通广大，而且还无孔不入，我们能保护你一次两次，未必能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一辈子。”

郝奇面孔纠结起来，不过并未多说什么。

终于，车队来到林间公路的尽头，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延绵的群山，在夜幕下宛如一尊尊顶天立地的人间卫士。

头辆车离山体已不足一公里，可速度非但未减，反而加快了。

郝奇透过车窗看了看公路的左右两边，发现全都是树林，根本没有拐角或岔路，而车队也是笔直冲山体疾驶过去的，不禁惊呼道：“你们疯了吗？这样会撞山的！”

就在这时，前方那座原本黑乎乎的山体中间露出一丝光亮，而后如两扇巨门般朝左右两边缓缓打开，露出一大片灯火通明。

郝奇这才重新坐回到位子上，惊叹道：“你们竟然连山体都挖空了？”

乔梓华笑了笑，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上班的地方了，会慢慢习惯的。”

当最后一辆商务车驶进山体后，那两扇“门”开始缓缓关闭。

山体的内部结构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在穿过一条条既宽且高的人工隧道后，车队来到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

一行人下车后，熊力来到那扇金属门前，伸手按在了门边的一个感应器上，而后探过头去，将右眼对准其中一个圆孔型设备。

郝奇问道：“他在干吗？”

乔梓华道：“扫描掌纹和眼球虹膜识别。”

话音未落，金属门朝两边缓缓开启，露出一个上千平米的巨大洞室。

洞室的顶部是拱形结构，上面涂满了类似天空的蓝色，并绘以各种日月星辰，形如天穹；底部则被分隔成若干区域，每个区域内陈列着各种郝奇不认识的仪器设备，还有大大小小的办公桌和电脑等用品，看起来像是办公室。

他们口中的老大，也就是那个能够变成龙人的少女，此刻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对着屏幕不知在输入些什么。

熊力和乔梓华领着郝奇来到她面前，笑道：“老大，你回来的好快。”

“我坐的是直升机，当然比你们快点。”少女随口一句，而后对两人道：“把郝奇交给我就行，你们两个去忙吧。”

“是！”熊、乔二人领命离开。

少女看着傻呆呆的郝奇，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微笑道：“坐吧。”

郝奇傻傻坐下，问道：“你……你想问我什么？”

少女道：“梓华应该已在半路上跟你说了一些事，你考虑好没有？”

郝奇沉吟半晌，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加入你们。不过……”

“不过什么？”

郝奇苦笑道：“我对自己的什么异能几乎一无所知，恐怕无法胜利这里的工作。”

少女笑了笑，说道：“万事开头难，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这里几乎每一个人在刚加入的时候都是菜鸟，有的可能还不如你呢。不过现在嘛，想必你刚才在火车站里也都看到了。”

郝奇道：“的确，都很厉害，厉害到不像话。”

“以后你也会像他们那样厉害的，甚至比他们更厉害。”少女说完，拿给他一份打印好的表格，说道：“按惯例走个程序，先把这张表填好交给我，笔的话你随便找，每张桌子上都有。”

郝奇拿过表格一看，都是些很简单的东西，比如姓名、性别、家庭关系等，就像以前读书或入职时填的履历表差不多。

找了支笔填完后，他将表格交给少女，后者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右手边上的一个抽屉里，然后跟他讲起了工作中必须遵守的一些规章制度，以及薪资待遇。

对于前面那些规章制度什么的，郝奇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听到薪资待遇后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高，高到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工资那么高，会不会很危险？”

少女道：“危险当然会有，但也不会到很夸张的地步。就像刚才火车站里遇到的那次，差不多就这样咯。”

郝奇仔细一想，觉得还行，于是又道：“那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需不需要进行些培训什么的？”

少女摆了摆手，说道：“没那么麻烦。明天你先休息一天，回去陪父母好好聊聊，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这里上班，至于下班时间嘛，没有一定的，什么时候完成工作什么时候算下班。对了，你待会去车库领一辆车，然后在车管处登记一下，以后就是你上下班的座驾了。”

郝奇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那不行，万一你那辆车被有心人安装了跟踪设备，会暴露我们这里的位置，而我们的车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屏蔽跟踪信号。”

“好吧。”郝奇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复杂，于是问道：“那我后天来这里上班，先要做些什么事？”

“等你后天早上来了，我再告诉你。”少女语音一顿，说道：“我叫云妍，是他们的队长。你可以喊我云队，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喊我老大。我们这队算上你和我，目前一共是九十个人，分为四组。刚才的大块头熊力和乔道长，还有火车站内打狼人的是1组，后面进来清扫战场的是2组，剩下的3组和4组都在基地待命。反正就这么多人，以后你慢慢接触就都认识了。”说完就催促郝奇离开，自己要开始办公了。

郝奇来到一张空着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四周陌生而又令人新奇的环境，心中感慨着命运的转盘来的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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