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夏履癸

第二天中午，刚吃过午饭，郝奇就接到了赵子健打来的电话，说是不光尸检报告已经出来，而且凶手也抓到了，并已审讯完毕，问他现在要不要过来看看。

郝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愕然道：“这么快？”

赵警官道：“当然！这种事是越来越好嘛。”

“凶手是谁？”

“还是等你来局里自己看吧。不过咱们可得约法三章，你来局里可以，但不能拍摄或者偷录，那得经过上级部门审核批准。”

郝奇忙道：“明白，我只是以当事人的身份前来配合调查，此案经过，未经警方允许，不会出现在我们社的杂志上。”

放下电话后，他跟老大打了声招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到了市局。

赵警官正好从楼内走出来，撞上后顾不得寒暄，拉着他的胳膊就正色道：“郝编辑，待会你可别让我为难啊。”

郝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明白，我知道分寸。”

进入大楼，来到会客厅，赵警官提起桌上的电话，冷冷道：“把人带进来吧。”

几分钟后，小刘警官和两名女警员亲自押解着一名女犯来到会客厅。

那女犯低着头，戴着镣铐，穿着囚服，看不清脸庞，但那娇小的身形似曾相识。

虽然已隐约猜出是谁，可当她抬起头后，郝奇仍旧吃了一惊，扭头对赵警官道：“怎么，果然是她？”

赵警官看了眼女犯夏洁，然后说道：“按规律，一些罪犯会在七十二小时内重新回到案发现场，或因好奇，或因心理执念，或因试图销毁证据取回证物等。“

郝奇道：“所以我那天遇见的黑影就是她了？”

赵警官点了点头。

郝奇看了眼身高只有一米五几，体型比一般南方女生还要娇小瘦弱得多的夏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道：“当时那黑影来去如风，形如鬼魅，她这样一个纤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到？”

赵警官笑道：“那你可真是小看她了。据她交待，小时候曾跟当‘佛爷’的父亲学过缩骨功和传统轻功。他们那个村在解放前可是有名的盗贼窝，能人异士不少，什么样的绝活都有。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父母在火车站一同作案失手被捕，家里就此失去经济来源，她只好放弃高考来城里打工。别看她体格瘦小，身手比山上的猴子还要敏捷。抓她的时候尽管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仍旧险些被她逃脱。”

赵警官并不知道江沽的事，可郝奇心里明白的很，杀死刘曼雨的就算不是江沽中人，也是他们雇佣的杀手，于是问道：“她之前和死者认识吗？”

赵警官摇头道：“问过，她说认识。”

郝奇皱眉道：“那为什么要杀她？”

赵警官回头望向夏洁，冷冷道：“问你话呢，老实交待！”

夏洁本来噤若寒蝉，闻言登时像变了个人似的，忽然抬起头，朝郝奇露出如财狼般凶狠的眼神，嘶哑道：“穿红衣服的女人，都该死！”

郝奇一怔，这才想起死者刘曼雨当时的确穿了一套红色的连衣裙，可这真是对方杀人的理由么？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恨红衣服的女人？”

夏洁没有回答。

赵警官在一旁代为解释，原来夏洁在遭逢变故后并未立刻进城，而是先去邻村投奔了一名远房亲戚。

没想到那女人是个瘾君子，非但时常打骂虐待夏洁，还为了毒资逼她接客。

夏洁忍无可忍之下失手杀死了她，并找了个地方悄悄埋了起来。

因为村子地段比较偏远，而那女人因为吸毒早已家破人亡，一直独居着，村里人也不愿意跟她来往，所以死后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

当时那女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上衣，再加上第一次杀人时留下的震撼和心理阴影令夏洁变得性格扭曲，并在潜意识中恨上了穿红衣服的女人，一旦有机会遇上，便忍不住内心想要杀人的冲动，事后再利用工具伪装成吸血鬼杀人的手法。

除了那个远房亲戚，刘曼雨已是第四名受害者。

因为夏洁身手利落，脑子好使，人也够变态，再加上在每个地方都呆不久，所以一时间很难侦办，没想到最终在羊城落网。

听完之后，郝奇沉默了。

案情的经过交待的很完整详细，仔细一想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他总觉得夏洁并非杀死刘曼雨的真凶，即使尸体上有她的指纹，那也很可能是当时进去查看尸体时沾上的。

再进一步推测，她也可能只是帮凶，而真正下手的另有其人。

毕竟刘曼雨是何等身份和身手，仅凭她这样一个来自民间的变态杀人狂，就算最终能够得逞，死者也不可能死得如此悄无声息。

赵警官察言观色，问郝奇道：“凶手自己都已经全交待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郝奇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直视夏洁的目光，沉声道：“你刚才所说的，全都是真相？是不是还有所隐瞒？”

他不能当场说出江沽的事，所以只能旁敲侧击，希望对方能够坦白。

岂料夏洁摇头苦笑道：“我连杀人的事都交待了，还用得着隐瞒别的事么？”

郝奇道：“你只剩下这一次机会了，错过就不要后悔。”

夏洁低头不语。

赵警官皱眉道：“你在跟她打什么哑谜？还是想暗示她些什么？我可提醒你，不能诱供啊。”

“没什么。”郝奇闻言不再多说。

来到大门口，赵警官道：“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啦。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不过你答应我的事……”

郝奇忙道：“放心，在彻底结案并向社会公布之前，我绝不会把这事写成文章发表在杂志上。”

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愣在了原地。

赵警官见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还不肯走啊，想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吗？咱们食堂的饭菜虽然不比白云人家的丰盛，但味道是相当不错，要不留下来尝尝？”

“谢谢，不了。” 郝奇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微微一耸肩，然后双手插兜，信步离去。

离开警局后，郝奇并未回基地，而是开车来到白云人家。

因为案情已经完结，所以封条都被警察撤去，用不了几天就会重新开业，不过目前依旧空无一人。

今天阳光明媚，又正值午后，本该暖洋洋的，可不知怎么的，一进饭店就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深入骨髓的寒，而且比前几次进入时更加阴寒。

片刻后，一头红色脏辫从环形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红发的主人皮肤黝黑，显然不是华夏族人，不是北美黑人，就是来自非洲某国。

他身高一米九几，瘦骨嶙峋，腰背微驼，身上穿着极为宽松的夏季嘻哈风T恤，脸上戴着一副颇具个性的太阳镜，嘴里叼着雪茄，好整以暇的朝郝奇缓步踱来。

郝奇从对方身上透过来的气息立刻判断出，此人是个标准的异能者，而且很可能就是杀死刘曼雨的真凶，于是暗中将体内雷电异能积聚在雷尊手镯上，冷冷问道：“那个叫夏洁的女服务员只是一个替死鬼，你才是杀死刘曼雨的真凶吧？”

那人竟然操着一口十分熟练的中文，点头道：“不错，我是江沽麾下的八十一圣王杀手之一，代号是【夏履癸】。刘曼雨在我们这里卧底多年，不知出卖了多少有用情报给你们，到现在才死，简直便宜他了。”

郝奇皱眉道：“那夏洁在这之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夏履癸道：“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想要加入江沽，而帮我杀死刘曼雨，就是她必须要纳的投名状。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江沽根本不会收她那样的废物，迟早是要死的。”

郝奇冷哼道：“利用完人就杀了，你们还真是卑鄙无耻啊。”

夏履癸哑然道：“与其牙尖嘴利，还不如留点力气接一接我的白骨鞭。”

说完，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抹，顷刻间抽出一条犹如用白骨拼接而成的长鞭，实则那些白骨是用高强度的合金制成。

此鞭长达六米半，每半米为一节，共有十三节，节与节之间环环相扣，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闪闪发亮的银蛇。

此鞭看似绵软，入手却极其沉重，每抽一下都足以令人肉碎骨裂，横死当场。

武技分阴阳，兵器有刚柔，然而刚与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性在这件兵器身上均得到了极为完美的融合与体现。

郝奇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使软兵器的异能者，内心微有些慌张，不过仍旧打定主意，无论对方使出什么样的异能，都以雷电之力破之。

夏履癸似乎看破了他的想法，微笑道：“你就是那个叫郝奇的雷电异能者吧，听说你还是万中无一的【自愈者】，不知道在我的‘打神鞭’下，你能挨得住几招？”

话音落下后，原本筷子粗细的鞭身登时凭空暴涨了数倍，犹如一条真正的银蛇般横扫而出。

长鞭起处，带起犹若实形的漫天风沙。

它并非一扫而过，而是在头顶上方迅速盘旋一周，然后再度横扫而出，整体延绵不绝，环环相扣，间不容发。

郝奇没有应付这种软兵器的经验，震惊之下连忙往后退去，没想到被鞭梢处带起的劲风刮到，登时在皮肤上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流下。

一下，两下，三下……

他越是往后退，身上被擦起的伤就越多，最终醒悟过来，不能再退，唯有前进。

想明白后，他的双眸渐显凝重，当鞭子从眼前再一次扫过时，蓦地双足点地，欺身而上，如炮弹般投进了鞭子的内圈。

他这把算是赌对了。

要知道长鞭利于远攻，对手越是站在外围，情况就越是被动。

郝奇以短对长，贴身攻上去，正好消弭了长鞭的优势，瞬间由被动化为主动，对于一个刚接触兵器打斗不久的人来说，足以称得上高明。

当两人相距不到四米时，郝奇左手向前探出，射出数十道细密的雷电异能，缠绕向夏履癸。

夏履癸倏的右脚踏地，腾身而起，犹如鹰隼般避开这一击，随后健腕陡然一翻，将鞭子抽回掌心，旋即抖成笔直的一条朝郝奇胸前去，正是“扎”字诀。

尖锐的鞭头，加上沉重异常的鞭身，将那些雷电异能悉数斩断。

郝奇虚晃一枪，顺着对方的鞭势，瞬移到对方的另一侧。

夏履癸步法随着身法，身法随着手法，手法随着鞭势，半空中收回长鞭，转而施展出一记“撩”字诀，令合金鞭自下而上抽起。

鞭头余劲带过之处，竟将整块大力士地板抽碎。

郝奇的右手轰出一千伏特的电压，与合金鞭隔空撞在一起，能量碰撞引起的余波轰得大厅一阵摇晃，就连四周的墙壁都出现了裂痕，桌椅翻飞，一地狼藉。

夏履癸没想到郝奇竟比同伴口中所讲的还要难对付，不得不人随鞭走，瞬间编织起一条密集的鞭网，朝郝奇搂头罩去，竟是不顾自身的抢攻。

郝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右手电流再度挥出，“砰”的一下轰中夏履癸右手前约一尺处的鞭身上。

气劲相交，发出哐啷一阵金属巨响，振聋发聩。

两人齐齐往后飞出，各退五六步站定。

夏履癸脸上血丝飞溅，表情再也不如先前那样从容淡定。

他一足刚刚落地，紧接着再度腾身跃起，不顾嘴角的鲜血，连人带鞭朝郝奇射去，竟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郝奇被对方的气势所感染，不由得也在心中暗赞一声，大喝道：“来得好！”

双手同时蓄电轰出！

此时的郝奇已非吴下阿蒙。

只见左手射出的雷电异能犹如一支战场奇兵紧密缠绕住合金鞭，控制住鞭子的走势，而右手射出的雷电则如一支正兵总攻向敌军主帅。

夏履癸没有预判到对方的这一变化，心叫不妙，正要撒手弃鞭时，已被对方的右手雷电轰中胸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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