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沉，我欣赏你

大堂的门被轻轻推开，身穿锦袍的赵珩端着酒杯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意，仿佛之前栽赃通敌、扣下人质的事从来都没发生过。

他抬手示意两侧死士退下，亲自走下台阶迎接陆沉，语气热络得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兄弟：“贤弟！你可算来了！为兄在这儿等了你整整一个时辰，就怕你不来。”

陆沉把大斧往堂下的汉白玉i柱边一靠，发出“当啷”一声闷响，他抬眼盯着赵珩的眼睛，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赵世子请我来喝鸿门宴，我怎么敢不来？苏挽月人呢？”

赵珩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变，抬手虚引，把陆沉往大堂里让：“贤弟别急啊，苏小姐在后面花厅喝茶呢，半点亏都没吃。我不过是请她来做客，顺道请贤弟过来叙叙旧，怎么就成鸿门宴了？来，先进来坐，我特意备了北关最好的烧刀子，还有你最爱吃的酱牛肉。”

两人分宾主坐下，赵珩亲自拿起酒壶给陆沉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倒进青铜酒樽里，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陆沉端起酒樽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目光扫过赵珩放在桌下的手——他指尖微微蜷缩，早就按在了暗藏的机关钮上。

只要他一挥手，两侧屏风后面藏着的二十个持刀死士瞬间就能冲出来。

“世子有话不妨直说。”陆沉把酒樽往桌上轻轻一放，目光锐利得像刀锋，“你之前栽赃我通敌，想弄死我，被我反过来把你的暗线全拔了。现在你扣下苏挽月，关了北关城门，摆下三百私兵等着我进来。事到如今，就没必要跟我装什么好兄弟了。你想要什么，直接开条件。”

赵珩脸上的温润笑意终于一点点敛了下去。

他放下酒壶，后背往后靠在圈椅上，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掩饰的算计和野心：“陆沉，我欣赏你。从第一次在敢死营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勇有谋，能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比我府上那些吃白饭的废物强一万倍。我不想杀你，我想让你跟着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大雍的朝堂早就烂透了，老皇帝昏庸，太子懦弱，诸位皇子争权夺利，眼看天下就要大乱。我是靖王世子，手握京畿十万兵权，迟早要把这天下攥在手里。

你跟我回京城，我保你当禁军统领，封你为镇北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比你在这边关当一个小小的百户，每天提着脑袋跟北狄人拼命强得多。”

陆沉看着他眼底熊熊燃烧的野心，突然笑出了声：“赵珩，你打的好算盘。想让我当你的棋子，替你打天下，替你扫清所有障碍，等你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再反手把我这个知根知底的棋子弄死，永绝后患。

你之前把暗桩安插在北关，勾连北狄人，故意卖边境的情报，想让北关大乱，你好借着勤王的名义带兵入京夺位。我说的对不对？”

赵珩的眼神猛地一凛。他以为自己的计划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个陆沉居然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底牌。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两侧的屏风瞬间被拉开，二十个黑衣死士持刀冲出来，寒光闪闪的刀刃全部对准陆沉的方向。

三百王府私兵的脚步声从院外往大堂这边围过来，弓弦拉动的脆响清晰地透过窗纸传进来，只要他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就算陆沉是三头六臂，也得当场死在这里。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你。”

赵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把你手里的镇北军布防图交出来，你归降我，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第二条路，今天你和苏挽月两个人的命，全都得留在这城主府里。

我转头就给京城递折子，说你私通北狄，带着人冲进城主府意图谋反，被当场格杀。

到时候秦战就算再赏识你，也没办法替你翻案。”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二十个死士步步紧逼，院外的三百私兵已经把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弓箭手的箭矢全部对准了大堂门口，连半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珩站在圈椅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他布下天罗地网，就不信陆沉今天还能飞出去。

可陆沉坐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他甚至慢悠悠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抬眼看向赵珩，嘴角勾起一抹悍气十足的笑：“赵珩，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陆沉能从敢死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能带着两百多号人全歼三千北狄精锐，就从来没怕过什么天罗地网。你以为你把城门关了，把三百私兵都摆在府里，就能吃定我了？”

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轰隆——”

城主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攻城锤直接撞开，喊杀声像打雷似的从外面涌进来。

秦若霜一身银甲，手提长枪，带着五百亲卫营精锐冲了进来，身后马奎带着两百多号跟着陆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一个个红着眼睛举着刀，见王府私兵就砍。

屋顶上埋伏的弓箭手还没反应过来，早就被悄悄摸上去的镇北军神射手挨个点了名，惨叫着从房顶上摔下来。

赵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明明关了北关城门，把所有守门的位置都换成了自己的亲信，秦若霜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你以为你收买了守门的千户，就真的把城门控制权攥在手里了？”

陆沉站起身，抄起旁边柱子边靠着的大斧，斧刃在火光下泛着嗜血的寒芒，“昨天晚上我就带着马奎的人，把你安插在城门里的所有暗桩全部悄无声息地处理了。你以为你关了城门是瓮中捉鳖，实际上你赵珩和你这三百私兵，才是我陆沉网里的鳖。”

从他单人单骑往城主府走的那一刻起，秦若霜带着的五百亲卫营精锐，就悄悄跟在他身后两里地的位置，随时等着里面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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