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水镜分班，灵力初测

水镜庄的正堂名曰“明镜堂”，取“明镜高悬，照见本心”之意。堂中不设桌椅，只在地面铺了数十张蒲团，围成一个半圆。半圆的圆心处放着一方石台，台上置一尊铜炉，炉中燃着崖柏香，青烟袅袅，满堂皆闻。

这一日清晨，水镜庄中所有弟子齐聚明镜堂。除了刘贝、关禹、张菲、庞统几个新入门的，还有二十余名早来的弟子，年长者已近三十，年幼者不过十二三岁，服饰各异，口音不同，显然来自天南地北。

刘贝坐在蒲团上，环顾四周。她注意到堂中弟子大致分为几类：有几人身着锦缎，腰佩玉饰，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有几人文士打扮，手持竹简，正低声交谈；还有几人身材壮硕，肌肉虬结，显然是武人出身。各色人等，济济一堂。

关禹坐在她右侧，脚上的草鞋在蒲团上蹭了蹭，似乎有些不自在。张菲坐在她左侧，倒是自在得很，翘着腿，嗑着从怀里摸出的瓜子。

“张菲姐姐，别嗑了。”刘贝低声说，“先生要来了。”

张菲把瓜子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行行，听你的。”

正说着，司马徽从后堂走了出来。今日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系着青绦，手中仍握着那根竹杖。他走到石台前，环顾堂中弟子，微微一笑。

“今日召集尔等，有两件事。”司马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件，分班。第二件，测灵力。”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司马徽抬手压了压，议论声顿止。他接着说：“水镜学院不比他处，不以年龄分班，不以出身分班，只以天赋分班。老夫办学三十年，教过弟子数百，深知人之天赋各有不同。有人擅谋略，有人擅机巧，有人擅文章，有人擅武艺。强将不同天赋之人放在一处教，是对天赋的浪费。所以，老夫将学院分为六班。”

他伸出竹杖，在石台上轻轻点了六下，每点一下，堂中便多亮起一盏灯。六盏灯悬在堂顶，照亮了六个方位，每个方位下坐着几名弟子。

“第一班，世家班。”司马徽指向东侧，“此班收天下世家子弟，习治国理政之术，兼修权谋韬略。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根基深厚，但易生骄矜之心，故需格外磨砺。世家班首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落在东侧最前方的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约莫十四五岁，身量不高，却坐得笔直。她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金带，发髻高挽，插一根白玉簪。面容白皙，眉目清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狭长而锐利，扫视堂中诸人时，仿佛在打量一群蝼蚁。

“曹螬。”司马徽道，“曹氏之女，沛国谯县人。曹家乃当世望族，其父曹嵩官至太尉，其兄曹德亦在朝中为官。曹螬自幼聪慧过人，七岁能诗，九岁通史，十一岁便替父亲打理家中田产，井井有条。世家班首座，非她莫属。”

曹螬起身，向司马徽微微一福，动作优雅得体，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傲慢。她转身面对堂中众人，目光扫过刘贝时，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一笑，坐了回去。

“第二班，青俊班。”司马徽指向南侧，“此班收天下英才少年，不论出身，只论天赋。习观星望气、知人料事、审时度势之术。青俊班首座——”

他的目光落在刘贝身上。

“刘贝。涿郡楼桑村人，年十岁。通星象，能观天命，织云锦一匹光透三重墙。老夫亲自去涿郡请她来的，她的本事，老夫信得过。青俊班首座，由她担任。”

堂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几个世家班的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十岁？当首座？还是个织布的？”

曹螬也微微皱眉，重新打量着刘贝。她的目光在刘贝身上停留了许久，嘴角那丝笑意淡了些。

刘贝站起身，向司马徽一揖，又转身向堂中众人拱手。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杏眼平静地看着所有人。堂中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因为每个人都被她那双眼睛看过之后，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十岁的女童，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第三班，术数班。”司马徽指向西侧，“此班收精通易理术数之人，习卜筮占候、推演天机、奇门遁甲之术。术数班首座——”

他看向西侧最前方的一个年轻男子。那人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道袍，头发随意挽着，插一根木簪，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不羁，嘴角天生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膝上画着什么，似乎根本没在听司马徽说话。

“郭嘉。”司马徽道，“字奉孝，颍川阳翟人。此人精通易理，尤擅卜筮，据说他算无遗策，从未失手。老夫考过他三道难题，他三道皆解，且解法之奇，老夫也未曾想到。术数班首座，由他担任。”

郭嘉抬起头，懒洋洋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向司马徽拱了拱手，又坐回去，继续在膝上画他的东西。堂中有人窃笑，他也不在意。

“第四班，奇门班。”司马徽指向北侧，“此班收精通奇门遁甲、机关器械之人，习布阵设伏、造器制械、风水堪舆之术。奇门班首座——”

他看向庞统。

“庞统。字士元，道号凤雏，襄阳本地人。此人精通奇门之术，所制机关器械巧夺天工，曾以一人之力布下迷阵，困住老夫三个时辰。老夫破阵之后，大汗淋漓，他却在一旁喝茶。奇门班首座，名副其实。”

庞统站起身，面容平静，向众人微微颔首，坐了回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刘贝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

“第五班，文才班。”司马徽指向西南侧，“此班收擅长文章诗赋之人，习经史子集、典章制度、书表奏议之术。文才班首座——”

他看向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面庞清秀，双目灵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沾着几点墨渍。

“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此子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据说他看过的书，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老夫考他背《史记》，他从头背到尾，一字不错。文才班首座，由他担任。”

王粲站起来，有些腼腆地向众人拱了拱手，坐下时还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堂中响起几声轻笑，他脸红了红，低下头去。

“第六班，武才班。”司马徽指向东南侧，“此班收擅长武艺兵法之人，习骑射技击、排兵布阵、攻城野战之术。武才班首座——”

他的目光落在关禹身上。

“关禹。河东解良人，年九岁。此女出身铁匠之家，自幼习武，力大过人，能开三石弓，能举百斤石。老夫考她武艺，她连射十箭，箭箭中靶心。武才班首座，由她担任。”

关禹站起来，脚上的草鞋在地上踩了踩，浓眉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众人。她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拱了拱手，坐了回去。

张菲在一旁用胳膊肘捅了捅刘贝，低声道：“关禹姐姐是武才班首座！俺呢？俺算哪班？”

“你？”司马徽似乎听见了，转头看向她，“张菲，你杀猪出身，膂力过人，但武艺粗糙，不懂兵法，算不得武才。你性情豪爽，不善谋略，也算不得世家。你——”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你哪班都不算。你就跟着刘贝，她去哪班你去哪班。当个护卫吧。”

张菲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行！护卫就护卫！俺保护贝儿姐姐！”

堂中一阵哄笑。张菲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司马徽分完六班，回到石台前，神色一肃：“分班已定，接下来宣布院规。水镜学院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不可违逆。”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朗声读道：

“第一条：不问来处，不问过往。入了此门，便是同窗。不得因出身、地域、贫富而歧视同门。”

“第二条：同门有难，须得相助。若见同门蒙冤受屈，不得袖手旁观。”

“第三条：每月一考，考绩末位者降班，首位者升班。班与班之间可互相挑战，胜者升班，败者降班。”

“第四条：不得私斗。若有恩怨，可申请在演武台上公开比试，由师长评判。私斗者，逐出学院。”

“第五条：不得背叛同门。若有出卖同门者，逐出学院，永不录用。”

“第六条：毕业之时，同门同去。六班弟子，毕业时须一同离开学院。不得独自先行，不得弃同门于不顾。”

司马徽读完，将竹简合上，环顾堂中：“六条院规，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众弟子齐声应道。

“好。”司马徽点头，将竹简收入袖中，走到石台后方。他伸手在石台侧面某处按了一下，石台表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从中缓缓升起一方玉石台面。玉石通体莹白，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有流光转动。

“此乃测灵石，能测出人之先天灵力。”司马徽道，“灵力者，禀天地之气而生，人皆有之，但多寡不同。寻常人灵力微弱，测灵石无反应。稍有天赋者，测灵石微亮。天赋异禀者，测灵石大亮。而灵力满级者——”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测灵石会炸。”

堂中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炸？”有人小声嘀咕，“石头还能炸？”

“先生该不会是吓唬人吧？”

司马徽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是淡淡道：“测试顺序按班级来。世家班先来。曹螬，你先。”

曹螬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石台前。她伸出右手，按在测灵石上。玉石台面先是微微一亮，随即光芒大盛，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几乎照亮了整个明镜堂。堂中弟子纷纷遮眼，有人惊呼出声。

“这……这也太亮了吧？”

“我眼睛都花了！”

“曹螬果然厉害，不愧是曹家之女。”

司马徽看着测灵石上的光柱，缓缓点头：“曹螬，先天灵力——魔尊级，满级。”

堂中哗然。

“满级？魔尊级满级？我没听错吧？”

“测灵石没炸啊？先生方才不是说满级会炸吗？”

司马徽听见了，转头看了那个弟子一眼：“炸不炸，要看测灵石撑不撑得住。这块测灵石传了五代，老夫用了三十年，还没见它炸过。不过——”他顿了顿，“曹螬这道光柱，已经逼近极限了。若再强一分，怕是撑不住。”

曹螬收回手，神色平静，似乎早已知道自己的灵力等级。她转身走回座位，路过刘贝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那一眼极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接下来，青俊班。”司马徽道，“刘贝，你来。”

刘贝起身，走到石台前。她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测灵石上。

起初，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堂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该不会没灵力吧？”

“十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灵力？先生怕是看走眼了。”

“就是，织布的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测灵石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玉石表面绽放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比曹螬方才的还要强烈数倍，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一道光柱从测灵石中冲天而起，撞在明镜堂的穹顶之上，将整个穹顶映得一片雪亮。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九条小龙游走盘旋，龙首高昂，龙尾摆荡，仿佛要破光而出。

“这……这是什么？！”

“九条龙！你们看见没有？光里有九条龙！”

“怎么可能？一个十岁的丫头……”

“快看测灵石！裂了裂了！”

司马徽的手微微发抖。他教了三十年书，测过无数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灵力。他死死盯着测灵石，只见玉石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从测灵石边缘向中心蔓延。

“刘贝，收手！”他猛然喝道。

刘贝闻言，立刻将手收回。光柱应声而灭，堂中重新恢复了昏暗。但每个人眼中都还残留着方才那道白光的残影，仿佛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九条小龙在眼前游走。

司马徽快步走到测灵石前，俯身细看。那道裂纹不深，但确确实实存在。他伸出手指在裂纹上轻轻抚过，沉默了片刻，才直起身来。

“刘贝，先天灵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圣帝级，满级。”

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圣帝级？圣帝级是什么等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满级！又一个满级！她跟曹螬一样满级！”

“可她比曹螬还亮！你们看见没有？曹螬的光柱到不了穹顶，她的光柱把穹顶都照亮了！”

“还有那九条龙！曹螬的光里可没有龙！”

“测灵石都裂了！先生说了，这块石头传了五代，用了三十年都没裂过，她一个十岁的丫头一按就裂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个织布的丫头，凭什么比曹螬还强？”

“就是！曹螬可是曹家嫡女，从小用灵药培出来的灵力，她一个楼桑村的野丫头，怎么可能……”

曹螬猛然站了起来。

她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刘贝，脸上那丝傲慢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坐在她旁边的世家班弟子低声劝道：“螬姐，别冲动，先生还在呢……”

曹螬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贝，那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又像寒冰一样冰冷。

郭嘉停止了在膝上画东西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刘贝，嘴角那抹天生的笑弧消失了。他眯起眼睛，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脸色越来越凝重。

庞统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同样在袖中飞快地掐算着什么。算着算着，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动作停住了。他转头看向郭嘉，郭嘉正好也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王粲张大了嘴，连衣摆被自己踩住都没发觉。他喃喃道：“圣帝……圣帝……我在《汉书》里好像见过这个词……是上古圣王才有的命格……她……”

张菲瞪大了豹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块肉。她扯了扯关禹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关禹妹妹，你听见没？圣帝满级！贝儿妹妹是圣帝满级！”

关禹坐在蒲团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草鞋。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俺的娘诶……”张菲还在念叨，“俺跟一个圣帝满级的人坐一块儿嗑瓜子……俺这辈子值了……”

角落里，几个早来的弟子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刘贝耳中。

“听说了吗？她是先生亲自去涿郡请来的。”

“涿郡？那不是穷乡僻壤吗？能出什么人物？”

“可人家就是满级啊！你满级一个试试？”

“我？我连测灵石都点不亮……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嘘——小声点，曹螬看过来了。”

“曹螬脸都青了，你看见没？她方才测出满级的时候多得意啊，现在……”

“现在被打脸了呗。同样是满级，人家刘贝的光柱比她亮，还有九条龙，测灵石都裂了。换我我也脸色不好看。”

司马徽轻咳一声，堂中的议论声立刻小了大半。他看了看测灵石上的裂纹，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测灵石包了起来。

“这块石头，老夫要送去修了。”他无奈道，“往后的测试，先暂时用备用的吧。好在这次测出来的结果都记下了。”

他走到刘贝面前，低头看着她。刘贝仰起脸，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道惊天动地的光柱不是她弄出来的。

“刘贝，”司马徽缓缓开口，“你方才感到什么了？”

“烫。”刘贝说，“那块石头烫得很，像要把我的手烤熟。我本来想忍一忍，但先生叫我收手，我就收了。”

司马徽嘴角抽了抽。那块测灵石用了三十年，从来没烫过任何人。他沉默片刻，又问：“你按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别的？”

刘贝想了想，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手心里转圈。转了九圈，然后就灭了。”

司马徽的瞳孔猛然收缩。九圈。九条龙。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刘贝的肩膀：“回去吧。”

刘贝转身走回座位。路过曹螬身边时，她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在自己背上。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坐回了蒲团。

司马徽平复了一下心绪，继续道：“术数班，郭嘉。”

郭嘉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石台前，将手按在备用测灵石上。这次只亮起一阵清冷的蓝光，光柱不强，却极为纯粹。

“郭嘉，先天灵力——谋士级，上等。”

郭嘉收回手，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撇了撇嘴，坐了回去。经过方才的震动，堂中弟子对“上等”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接下来是庞统。测灵石亮起青色的光，光柱中隐约浮现出八卦的图案。

“庞统，先天灵力——奇门级，上等。”

然后是王粲。测灵石亮起温暖的黄光，光芒中隐约有文字浮动。

“王粲，先天灵力——文华级，中等。”

最后轮到关禹。司马徽看着她脚上的草鞋，微微一笑：“关禹，到你了。”

关禹站起来，走到石台前。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按上去。测灵石猛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光柱如火焰般冲天而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柄大刀的形状。堂中众人都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几个武才班的弟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关禹，先天灵力——将帅级，上等。”司马徽道，“离满级只差一步。好好练，有生之年或可突破。”

关禹收回手，向司马徽微微一揖，回到座位。

司马徽将备用测灵石收回石台之中，合上机关，转身面对堂中弟子：“灵力测试已毕。记住，灵力高低只是先天禀赋，不是最终成就。天赋高者不可骄矜，天赋低者不可自弃。水镜学院教的是本事，不是命数。从明日起，各班随首座修习本班课业。每月一考，考绩末位降班。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众弟子齐声应道。

司马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刘贝，又看向曹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刘贝和曹螬，你二人灵力皆满级，但一个是圣帝，一个是魔尊。老夫教了三十年书，头一回同时遇到两个满级弟子。你们二人，莫要让老夫失望。”

他说完便走了，留下堂中二十余名弟子面面相觑。

曹螬第一个起身离开。她路过刘贝身边时，脚步微顿，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楼桑村的小丫头，别以为灵力满级就了不起。灵力是天赋，脑子是本事。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刘贝坐在蒲团上，望着曹螬的背影消失在堂门外，忽然笑了。

“笑什么？”关禹问。

“我笑她跟我一样。”刘贝说，“都是满级，都被人盯着。只不过她盯着我，我盯着天。”

张菲凑过来，压低声音：“贝儿妹妹，那个曹螬看你的眼神不对，俺得盯着她。”

“不用。”刘贝摇头，“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至少在水镜庄里不会。”

庞统走过来，在刘贝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审视：“刘贝，你方才灵力测试的时候，测灵石上浮现了九条龙。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刘贝坦然道，“我只知道，我方才感到那块石头烫得很，像要把我的手烤熟。”

庞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我掐了一卦，卦象显示，你的命格与我的奇门之术有缘。往后若得空，来奇门班找我。”

“好。”刘贝点头。

庞统转身走了。王粲也走过来，有些腼腆地向刘贝拱了拱手：“刘贝首座，我方才看了你一眼，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我形容不好，但……总之，往后请多指教。”

刘贝笑了：“你背《史记》真的一个字都不差？”

王粲脸红了：“差不多吧。”

“那改日我要考考你。”刘贝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王粲眼睛亮了一下：“那我给你讲《项羽本纪》！”

“好。”

众人渐渐散去，明镜堂中只剩下刘贝、关禹、张菲三人。刘贝站起身，走到堂门口，望着院中暮春时节的绿意。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关禹妹妹，”她忽然开口，“你说，曹螬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敌意？”

关禹想了想：“因为你跟她一样强。”

“不对。”刘贝摇头，“因为她怕我。”

关禹一愣。

“她是魔尊级，满级。”刘贝说，“她从小到大，肯定没遇到过对手。现在突然冒出个跟她一样满级的，还是个十岁的织布丫头。她怕我抢了她的风头。”

张菲挠了挠头：“那咋办？”

“不咋办。”刘贝笑了，“她怕我，我不怕她。她盯着我，我盯着天。各盯各的。”

她转身走出明镜堂，关禹和张菲跟在后面。三人穿过竹林小径，往厢房走去。暮春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

而在千里之外的隆中，诸葛崆明正坐在茅庐中，面前的浑天仪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他低头看去，代表刘贝的那颗赤星猛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亮度超过了他见过的任何一颗星。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天空。

“圣帝满级。”他轻声说，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比我预想的还早。刘贝，你果然是天命所归。”

他回到案前，提笔在竹简上添了一行字：

“刘贝入水镜庄，灵力测试，圣帝满级。曹螬魔尊满级。二星并耀，荆州震动。测灵石裂，九星现世。左慈必已察觉，当速作准备。”

写完之后，他将竹简收入袖中，走到静室，转动浑天仪。五颗赤星缓缓移动，其中代表刘贝和曹螬的两颗，正各自绽放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一白一黑，交相辉映。

他望着那两颗星，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圣一魔，同出一门。水镜先生，你这一手，玩得可真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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