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献祭，魂碎阴阳台

九霄之上，阴阳祭台。

血色锁链穿透四肢百骸，将叶长歌钉在祭台中央。

浑身道骨寸寸崩裂，体内那枚执掌万古乾坤的阴阳道种正在被强行剥离，温热本源顺着伤口不断流失。

台下，昔日敬重的师门长老，尽数冷眼旁观。

而站在祭台最前方，伸手攫取他阴阳本源的，是他倾尽心血栽培、视若亲妹的师妹——苏清瑶。

她一身圣洁白裙，面容清丽，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贪婪。

“师兄，别怪我。”苏清瑶声音轻柔，像从前无数次撒娇一般，可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天道选定我为正统阴阳继承者，你的逆乱道种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你的道，是天道禁忌，唯有献祭你，三界阴阳才能维持平衡。”

叶长歌咳着血，视线扫过一众长老。

原来，所有的构陷、污蔑、秘境暗算，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师门忌惮他日渐强盛的逆乱大道，是天道畏惧他将来打破阴阳秩序，所以精心布下一场局。利用他对苏清瑶的信任，引他踏入陷阱，最后将他当做祭品，献给天道。

“哈哈哈……”

叶长歌放声大笑，笑声嘶哑，满是悲凉与滔天恨意。

“我叶长歌，一生守正，护宗门，护苍生，到头来，换来背叛献祭？天道定阴阳，顺者昌，逆者亡？”

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道心轰然爆发，破碎的神魂燃烧起来。

“天道！你想以我之死稳固阴阳秩序？那我便撕裂轮回！纵使魂飞魄散，我也要逆乱阴阳！若有来生，所有负我、害我之人，我必一一清算！”

残魂化作一道黑光，冲破祭台封印，硬生生撕开轮回缝隙。

剧烈的撕扯感席卷意识，无尽黑暗吞噬他的感知。

失去意识前，叶长歌最后一眼，看见苏清瑶握着从他身上夺来的阴阳本源，在一众长老的恭贺下，接受天道赐福，光芒万丈。

……

“长歌！醒醒！别在地上躺着偷懒！家主马上就要过来查验根骨，你想被逐出沈家旁支吗！”

粗暴的推搡落在肩膀上。

刺骨的冷意从地面传来，混杂着泥土与枯草的味道。

叶长歌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九霄阴阳祭台，而是简陋破旧的柴房，木梁斑驳，漏下细碎天光。

肩膀的剧痛真实无比，身上没有穿透身躯的血色锁链，道骨也完好无损。

他下意识内视自身。

体内空空荡荡，没有磅礴仙力，阴阳道种沉寂在丹田深处，残破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这不是他献祭陨落的巅峰时期！

旁边一个粗布短衫的少年，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他，是同族旁系子弟，叶山。前世，就是此人在他年少时屡次欺凌，后来投靠青云仙宗长老，落井下石。

叶长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稚嫩，骨节尚未完全长开，是十六岁的少年躯体！

他重生了！

回到尚未拜入青云仙宗，还在凡俗叶家，等待根骨检测的这一年！

那个时候，苏清瑶还只是仙门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还没有窃取他的本源；那些长老，也还没有对他生出必杀之心。

滔天恨意翻涌心底，可叶长歌强行压下。

不行，现在不能暴露。

如今他修为全无，道种残缺，在凡俗叶家都难以立足，一旦流露异常，不等仙门来人，就会被当成妖异除掉。

“知道了。”叶长歌缓缓起身，声音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万古寒芒。

叶山嗤笑一声：“装什么沉默，你的根骨极差，这次检测，注定无法引气入体，一辈子只能做凡人。等会儿家主来了，看你怎么丢人。”

说完，叶山转身离去，前去柴房外等候。

柴房只剩下叶长歌一人。

他闭上双眼，静心感知丹田内那枚破碎的阴阳道种。

前世，世人修炼，顺纳天地阴阳，阳为生，阴为死，循天道而行。

而他的道，是逆乱阴阳道。

阴可孕育生机，阳亦可归于寂灭。生死颠倒，正邪互换，不受天道束缚。

“天道，苏清瑶，青云长老……”

叶长歌低声呢喃，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世，不再信温情，不再信正道。顺天者，未必是善；逆阴阳者，未必是魔。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取回。”

残缺道种轻轻震颤，一缕微弱的逆乱气息悄然流淌进四肢百骸。

第一境，阴阳初逆，就此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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