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茶馆

“小子，这天大的机缘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看与你有缘才给你。”一位衣衫褴褛，带着满口大黄牙的老头笑眯眯的说。

“大爷，这都第30天了，连着一个月，天天赶着我上班的点堵我，就一本破书，真不至于。”刘毅边嚼着包子边说。

“我还赶着上班呢，不说了，没空跟你掰扯。”

我叫刘毅，一名十二年寒窗苦读考上985的大学生，在前往学校报到的那天，为了救闯红灯的小孩，被车撞了，穿越到了一个同叫刘毅的人身上。

身体原主因为长期加班而猝死，所以刘毅穿到这具身体时十分虚弱，但没办法，他孤家寡人，父母早逝，无人可以帮衬，只能拿着5000的工资勉强度日。

“刘毅，老城区项目你来跟进，王总可是公司的老主顾了，仔细点。”经理板着脸，永远带着看不清表情的脸。

“啊？我？行。”没办法，原主连续三个月kpi不合格，导致刘毅现在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否则迎接他的只有炒鱿鱼。

“听说了吗，王总那个项目被刘毅接收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难搞。”

“就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刘毅不过是上面的替罪羊罢了，要是他能搞定王奎的项目，我包你一个月的烟钱，和天下！”

如今的刘毅已经成为同事们的谈点，但他却浑然不知，因为没人愿意和一个即将被开除的人聊天。

“刘毅，下班来我办公室一趟。”经理的语气听不出轻重。

“收到。”

下班后，刘毅去找经理，看着门口经理办公室几个大字，不自觉的攥紧了手，轻敲三声。

“进。”

“经理，您找我？”

“小刘啊，你最近的工作状态很反常，我能看出你的改变，特意把王奎的项目交给你，他可是咱这一亩三分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干好了你留下，可要是干不好……”经理没再说了。

“知道了经理，感谢公司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把握住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总约了你晚上9点面谈，位置发你了，别忘了。”

“好的。”

……

夜，刘毅如约来到了定位所在地，是老城区的城中村，奇怪的是，明明还是三伏天，这夜晚却格外的冷。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靠，这王奎搞什么，大晚上约我来着鸟不拉屎的地方打电话还不接。

“后生，我就说你与我有缘，你看看，这里咱都能遇到。”老头从后面拍了拍刘毅肩膀。

“我去，你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

“我说老头，一本书而已，真不至于，我就搞不懂了，我一个打工的牛马，哪里值得你一把年纪跟我一个月？”

“缘分，妙不可言。”老头贱兮兮的说。

“诶，服了你了，你说个价吧，这书我买了，权当破财消灾了。”

“嘿嘿嘿，价格嘛，好说。一口价500！”

“多少？500？你怎么不去抢，一本泛黄的破书，里面是有黄金屋还是有颜如玉？你当我傻啊！”

“滚滚滚，懒得跟你多费口舌。”

“你看，你又急。价格嘛，可以谈，而且这可不是什么破书，这可是说书人故事大全，收你个友情价300。”老头搓了搓手。

“老头，再这样我报警了，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说书人！”

“100，不能再低了，这可是祖传的！”老头漏出一口大黄牙，好似有点不舍的说。

“行行行，给你，我不希望以后再看见你。”刘毅犹豫了一下，忍痛拿了张百元大钞给他。

“得嘞您，不打扰您了，常来，巷子里李奶奶的糖水可是一绝。”老头脚底抹了油似的，钱一到手就走了，转身的功夫就没了影。

刘毅打开书一看，空的，这是本无字天书！

郁闷的刘毅掏了根烟出来，意识到被骗了，打量起了周围，正准备点上，忽然一阵凌冽的风袭来，吹灭了火。那风，刺骨的很。

刘毅没想那么多，继续点上。这时，王奎的电话打来。

“刘毅？”

“诶，王总，是我，小刘，我到你发的定位这了，您在哪呢？”

“你前面有家早餐店，店旁边有条巷子，走到头，右拐有家茶馆，我在里面等你，你到了跟掌柜说是我叫你来的。”

“好嘞王总，您稍等，我马上就到。”

还真有条巷子，看来这老头嘴里还是有句实话的。

刘毅看了看那巷子，不宽，4个人并排走都够呛。又看了看手中的书，摇了摇头，把他放进包里。再怎么说也是花了钱的，回去琢磨琢磨。随后便进了巷子。

巷子极窄，头顶老楼几乎贴在一起，把月光挤成一条惨白的细缝。青石板常年照不到日头，缝隙里渗着黏腻的湿气，踩上去“吧唧”作响，越往里越冷，像钻进一口废弃多年的冰窖。空气里混着中药渣和焦糖的怪味，路过左侧一个紧锁的铺面，门板发黑，几张破旧的木桌歪斜地摆在门口，桌上搁着几只空碗，碗底结着一层黑褐色的硬痂，像干涸的糖浆，又像黏稠的旧血。穿堂风贴着地面卷过来，焦糖味忽然浓得发腻，巷子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那两边的墙皮却在微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贴在后面缓缓喘着气。

这不过百米的巷子，走到头却让刘毅恍如隔世。

刘毅心里不免打了个冷颤，向右看去，终于看到了那茶馆。

两盏纸灯笼插在墙上，发出熹微的光，走上前去看到门头挂着块扁写着：听妄茶馆。

大门两边还挂着副对联，红纸黑字写着：醒木轻敲，漫言天上人间事；孤灯半暗，静待虚无暗处听。

刘毅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一声沙哑的“吱呀”，带起一阵穿堂的阴风。

茶馆不大，台下摆着十几张八仙桌，长条凳整整齐齐，桌面上搁着粗瓷茶碗。明明空无一人，那碗里的茶水却隐隐冒着热气，仿佛刚刚还有满堂看客坐在这里。他视线扫过，总觉得那些空座之间有什么透明的轮廓，正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这个活人。

目光越过一排排空桌，最里处是个半尺高的木台。台上立着一张古旧的长条说书台，木质被磨得发亮，泛着暗哑的油光。台面上搁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一盏如豆的油灯透着幽绿的光。台后空无一人，但说书台前的木板上，分明留着两处深深的脚印凹陷，像是常年有人立在那里，刚刚才转身离开。那方寸大的讲台背后，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仿佛那些看不见的听众，正齐刷刷地等着台上的人开口。

柜台在左手边，黑木台面泛着油光。一个干瘦的老头立在后面，穿件灰扑扑的长衫，正低头用块黑得发亮的抹布慢慢擦着一只白瓷碗。他脸色苍白，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听到动静，掌柜停下手里的活，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浑浊无光，却直勾勾盯得刘毅后背发麻。

“客官，您前世的故事才讲到一半，后世的故事还未开始，坐下吧。”掌柜的嗓音干涩，像两张砂纸在摩擦。

“不，我找王总。”刘毅下意识捏紧了包带。

掌柜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枯瘦的手指往那空无一人的说书台一指：“王总啊……他不在。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等说书先生开讲？马上就要开讲了，座位，都已经给您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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