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闯入者的半片契

山腹里的淡蓝光还在顺着渭水脉络往远处淌，对讲机里的刺啦声刚落，石阶入口处的人鱼膏灯突然晃了三下，三束强光直接从黑暗里劈下来，直直照在林野手里发烫的金属牌上。

“把东西放下。”领头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户外工装，脸上没半点表情，手里的探测仪还在嗡嗡震动，屏幕上的蓝色光点死死钉在林野掌心，“这不是你们考古队的发掘品，属于渭水专项保密序列，你们没有权限碰它。”

老赵往前跨了半步，把洛阳铲横在身前，指节攥得咔咔响：“渭水专项？我在省考古所干了四十年，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序列，你们的批文呢？”

对方没接话，抬手扔过来半块巴掌大的陶片，陶片边缘带着清晰的断茬，表面刻着和星官骨上一模一样的朱砂星纹。林野伸手接住，AI系统瞬间弹出匹配提示：

【残片匹配度100%，属于商鞅立木之契的另一半，两千三百年前被刻意劈成两半，一半封进了商君墓的主椁，另一半由历代守秘人代代相传。】

“我们找这半片星图骨找了七十年。”领头人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露出眼尾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从建国后第一支渭水考察队开始，三代人守在这河边，就等着脉络激活的这天。你们手里的密钥，没有另一半契的授权，根本开不了渭水底下的环形门。”

林野指尖蹭过陶片的断茬，和之前在遗址坑底找到的那半片残契痕迹严丝合缝。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战国甬道里发现的那具无名遗骸，口袋里装着半张泛黄的考察队证件，照片上的年轻人眼尾，就带着一模一样的疤。

“你是陈工的孙子？”老教授突然出声，声音猛地发颤，“1998年渭水洪灾，他带着半片契跳进河里堵决口，所有人都以为那半片契跟着他一起沉进河底了。”

领头人愣了一下，脸上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他抬手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挂着的旧铜牌，牌子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陈”字：“我叫陈渭，我爷爷当年留了话，哪天山腹里的脉络亮了，就把这半片契送进来——但密钥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渭水底下的东西，一旦开错了，整条河沿岸几百万人都要出事。”

话音刚落，整个山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渭水河床底下传来沉闷的轰鸣，淡蓝色的金属脉络开始疯狂闪烁，AI系统的警报声瞬间拉满：

【环形门正在自主启动，能量过载，河床底部的水压正在突破临界值，再有十分钟，环形门周围的河段会直接形成巨型漩涡，把水面上所有东西都卷进去。】

陈渭脸色一变，手里的探测仪屏幕直接红了：“上游水文站刚发来警报，原本枯水期的渭水，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根本不是正常的汛期水位！”

林野手里的金属牌和那半片残契同时发烫，两道光顺着他的指尖连在一起，视网膜上的导航路线瞬间铺展开——环形门的核心启动点，根本不在河床深处，就在他们脚下这座山腹的正下方，藏在金属脉络的总节点里。

小周突然指着山腹侧面的石壁大喊：“你们看！壁画最后那部分之前被水银盖住了，现在露出来了！”

众人转头望过去，之前被汞雾腐蚀掉的壁画末尾，清晰地画着两个人影，一个握着星官骨，一个握着半片立木之契，两个人同时把手按在金属脉络的节点上，身后的渭水水面上，巨大的环形门缓缓升起，门的缝隙里，漏出来的不是光，是百万年前从柯伊伯带飘回来的星尘。

山腹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不断往下掉，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地面队员的嘶吼：“林队！河面上出现漩涡了！有几艘不明身份的快艇正往漩涡中心冲，他们带着炸药，想直接炸环形门！”

陈渭瞬间从后腰摸出信号枪，抬头看向林野：“没时间解释了，要么现在下去把节点锁死，要么等着渭水决堤，整个秘密全炸在河里。”

林野把金属牌按进石壁上的脉络凹槽里，淡蓝色的光顺着他的胳膊爬上来。他抬眼看向陈渭，指尖往石壁下方那道之前没人发现的暗门点了点。

暗门后面的通道里，传来了潮水奔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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