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归墟佩

丹辰子道：“都是误会，她有些不受控制，你知道的，她本来就桀骜不驯。”

“她是水虺你知道吗？五百年化成蛟，蛟千年化成龙，再过五百年化成角龙，再过千年化成应龙，你想让她成为你的坐骑？”

“你倒是提醒了我，不过我没有这样的打算。你也说了，那是几千年以后的事，现在她不过是一条化成人形的水虺。再说，我打算遵守承诺，放她自由。”

“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没什么交易，她一定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一般不太想出洞，所以就让她传个信，谁知道她几次三番搞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

“顺手而已，那天刚好路过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跟你谈心啊，不过这里不行。”

话音未落，青木只觉得眼前一黑，待他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丹辰子竟然不见了。

阿蓝也不见了。

是丹辰子带走了阿蓝。

寥落星空传来几声鸟鸣，两个黑色的影子像离弦之箭离开了衍芳居。

他竟然飞得那么高，要是自己也有一双翅膀就好了。青木对着天空发呆，枯坐到了天色微明。

他只能默默地祈祷，丹辰子不会伤害阿蓝吧，毕竟他们都是鸟族。

灵岩洞内，明月捧上了上好的明前毛尖，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阿蓝心里有许多疑问。

为什么她此次轻轻松松地离开了卢其山？那围绕卢其山的云雾，是一道枷锁，困了她一千年。

难道是因为丹辰子？他的力量竟然强大到可以对抗九重天的束缚。

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阿蓝，其实咱们啊，很早以前就相识。你只是将我忘记了，当然，你忘记了许多事，你难道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委吗？”

“我有一事不明，为什么我会这么轻松地离开卢其山，那些云雾，困住了我一千年。”

“你只是被困得太久，忘记了怎么飞翔而已。在你衍芳居的上空，有一道裂缝，这道裂缝我估计是花琼故意留下的，一是方便他自由出入，二是卢其山也需要一些新鲜的空气。”

“我发现过这道裂缝，我以为是你撞开的，还修补过一次。”

“你还真会给自己做个更结实的囚笼。”

“你知道花琼？”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花琼是紫霄殿清虚仙尊的弟子，其实也就一个跑腿的。”

“你还知道什么？”

“你相信我吗？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千年以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不，我让你自己去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丹辰子看向阿蓝，眼底闪过一丝柔光。眼前的阿蓝还是一千年前那个样子，清冷孤傲，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一千年了，怎么看。”

“我自然有办法，”丹辰子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这是归墟佩，由我当年灵兽的腿骨打磨而成，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残酷的厮杀，他虽形神俱灭，但我将他的部分记忆用秘法保存在他的腿骨中。”

“部分记忆？那能找到真相吗？”

“这样的记忆是拼凑的，甚至是混乱的，后来，我看过几次，都无法窥见全貌，只是隐约觉得，你成为罪囚，被押在卢其山地底的暗河是个天大的冤案，所以我愿意为你打开记忆之门，让你自己去拾起那段被封存的往事。”

“你觉得，”阿蓝苦笑，觉得有什么用，“你当时也在场？”

“我当时的力量不足以对抗整个天庭，况且那个时候，你从未将我放在眼里，我害怕我的出现，会给你带去困扰。”

“现在就不怕了么？”

“现在不怕了，因为我发现，你这一千年过得并不好，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日子了。”

“我们是旧识？我现在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你可以发挥你的才能，肆无忌惮地编造。”

“我不会的，自从化成人形后，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最为重要，我讨厌虚伪，比起讨厌人性的贪婪，我更讨厌人性的虚伪。”

“比如？你具体讨厌哪个虚伪的人。”

“这个，暂时不能说给你听。”

“为什么？”

“我认为这个不重要，除了让你觉得我是一个背后非议他人长短的小人外，别无益处。”

“有点道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中偶遇，有过几面之缘吧，并没有多少情谊可言。我向来离群索居，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但我愿意和你做朋友，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我都愿意，阿蓝，你相信我的话吗？”

“你说，我挑我愿意相信的去相信。”

“我甚至都没有勇气亲自去找你，所以我委托惠禾将你请过来，我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我知道你和惠禾虽然闹得很僵，但是你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我曾在衍芳居的上空徘徊过许多次，可是没有勇气俯冲下去，今晚是看惠禾将你捆了，我怕她伤害到你，才下去帮你的。”

这话阿蓝信了，因为沉绪说过，他曾看见丹辰子在卢其山周围出现过。

“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坦诚？我们非亲非故。”

“同为鸟族，我认为自己有义务告诉你这些。阿蓝，你不是纯粹的妖，你同我一样，拥有妖神之力，两千多年前，你由伽蓝神鸟的残魂聚合而生，蛰伏千年，遗失了伽蓝的记忆，可是伽蓝的力量一直都隐藏在你的体内。传说一千年以前，在那次震惊三界的仙妖大战中，你找回了你的妖神之力，引发了山河动荡，生灵涂炭。”

“伽蓝神鸟？就是那个身负诅咒，现世就会引得山河倾覆徭役四起的妖神伽蓝？那场浩劫是我引起的？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这就是我被关进暗河的原因？”

阿蓝伸出自己的双手，在火光下数着自己纤细的指头，眼神迷离。

“阿蓝，你先别急着给自己下定论，我就想让你知道这其中的真相，让天下人知道当年的真相。即使过去了千年，真相也不应该被埋没，被篡改。”

“迟到的真相，对于伽蓝来说，不过是一场虚妄的表演。”

“等到真相大白于天下，你就再也不是罪囚了，你可光明正大地离开卢其山，离开那让你郁郁寡欢的禁锢之地。”

“你弄错了，我不是伽蓝，我要是妖神伽蓝，还用得着坐在这里任你摆布，听你胡言乱语？早就将你打趴下了，丹辰子，你不要张冠李戴，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不，你只是被封印了而已，你拥有这方天地最强大的土木本源之力，九重天让你驻守卢其山，是因为你的本源力量足可以让卢其山巍然屹立，不管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都不会垮塌消失。卢其山的灵脉关系到仙家的荣辱兴衰，也关系到人世间的安宁稳定，仙家是断不可能让你离开卢其山的。你知道吗？你驻守卢其山的这一千年，卢其山长高了许多，这就是你才会有的神奇的力量。对了，你不能离开卢其山太久，我只能长话短说，等花琼发现你离开了卢其山，咱俩都得脱层皮。”

“你怕他？看你不可一世的样子。”

“当然，九重天的惩戒谁不怕，他们的惊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循环往复精准定位，谁能扛得过去？”

“看你那个怂样，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要当这六界八荒之主呢。”

“这，即使这样，也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嘛，你相信我，回我鸟族来吧，我让你重新开始生活。卢其山你现在继续待着，我会派人和你联系的。”

“你的计划就到这一步了？这就开始指挥我了？你还没给我看归墟佩里的记忆。”

“时间紧，要说的话太多，我可以将归墟佩给你，你自己回去慢慢琢磨。不行，你打不开，你只能留在这里看。我传飞书给惠禾，让她幻化成你的样子，暂时应付一阵。”

“这样能行？”

“当然能行，惠禾的变脸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也行，让她记住，别借着我的脸欺负青木。否则的话，我回头要找她算账的。”

“这个你放心，她不敢乱来，她的命还捏在我的手上呢。”

丹辰子说话间已将飞书写好，唤明月过来让他将飞书传给惠禾。

“咱们刚刚说到哪儿啦？”丹辰子坐下，唇角微翘，温柔地着看阿蓝。

他原来也是一个谦卑有礼的公子啊，阿蓝渐渐地放松了戒备。

“看归墟佩。你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阿蓝，我可以帮你洗脱掉罪囚的身份，我认为你可以驻守卢其山，但是你不能顶着一个罪囚的身份。”

“真是可笑，你先把你自己洗干净了再说。”

“我这不一样，这是人族给我弄的，人言可畏，我能一一堵上？再说，我身怀剧毒，碰到我的人确实会大病一场，你不一样啊，你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该承担这样的罪责。”

阿蓝何尝不想这样。她在卢其山日思夜想的问题，就是她为什么会在卢其山，她究竟犯了何罪。

可以相信丹辰子吗？他可是臭名昭著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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