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妖言惑众

阿蓝看着眼前的洛茵茵，发现她已经深深陷入林远之为他织就的情网里。也许洛茵茵是对的吧，抓住眼前的幸福，何尝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茵茵，师傅希望你如愿以偿，无怨无悔。”

“多谢师傅成全。”

“茵茵，日后如果我与林远之之间有什么冲突，我希望你不要站在任何一方。”

“发生了什么？师傅。”

林远之衣冠楚楚来到外屋，见到阿蓝拱手作了一揖，说道：“这位姑娘找我有何要事？”

“林公子，咱就不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此次前来卢其山的目的，我来就是奉劝你一句，早点离开卢其山，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哦？这天下之事何时由姑娘你说了算，姑娘究竟是何人？”

“别装了，你不是将我的底细都弄得清清楚楚了吗？上次你砍伐金丝楠树的时候，我放过了你，没想到你竟然得寸进尺，贪婪至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姑娘这么说，难道是想造  反 不成？我可是有皇命在身的。”

“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看不出来，原来你的胸襟如此开阔，倒显得我是祸乱苍生之辈。”

“卢其山不容动荡，你肆意砍伐，本来就引起了水土流失，你看看今年春天半月湖的水位上涨了多少，你再掏空山体，雨季一旦来临，极易引起山崩地裂，到时洪水滔天，必定引发一场浩劫，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吧。”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这是杞人忧天，我已命人做过详细的勘探，不会有闪失的。”

“你做过详细的勘探？你做的只是从卢其山哪个方位开挖比较顺利吧。你口口声声说要兴修水利，这半月湖一到雨季就漫堤，你有管过下游百姓的死活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

“据我所知，州府并没有报告过此事。”

“你们的决策就依靠那满纸荒唐言的几句公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是第三次来到此地，那半月湖泥沙沉积，水位长年处在高位，难道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那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你的眼里只有卢其山上百年的的古木，那是栋梁之材，你们用它建造楼宇亭台，撑起你们皇家的体面，你的眼里只有卢其山的矿石，那是你们皇家梦寐以求的宝藏，对于卢其山，你除了一味的索取，你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事情！”

“半月湖的事情，我会向当地府衙了解情况，一旦属实，会启动修缮方案。”

“你必须立刻放弃开采矿石的决定，回你的宫里好好享受去吧。”

“这并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父皇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草率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得到了朝中众臣的支持，必定是利大于弊的。”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你若是一意孤行，休怪我不客气，今日这卢其山，我是守定了！”

阿蓝的口气渐渐强硬，情绪也变得十分激动。

她已经十分克制了，去年秋天林远之砍伐金丝楠树的时候，她的心疾又复发了。青木日夜守在她的身边，为她疗伤，默默垂泪。海棠花已落尽，只剩下满地的花瓣堆积，花海秘境重新开放还需再等一百年。

寻找阿狸的事情还没有着落，阿蓝本就愁眉不展，再摊上这种事，简直是心如刀割。好不容易熬过了冰雪寒冬，等来了春暖花开的日子，阿蓝的病情也有了一些好转，这林远之又阴魂不散地回了卢其山。

这林远之大概是阿蓝命里躲不开的劫。

“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于冥顽不灵的林远之，阿蓝已失去了耐心。

“简直是妖言惑众！”

林远之抽出长剑，竟想与阿蓝决一胜负。

“不要啊！”洛茵茵上前，挡在阿蓝身前。

“茵茵，你退后，是她故意挑衅的，休怪我无情。”

阿蓝说道：“我不会跟你动手的。”

林远之冷笑：“你是不想动手，还是不能动手？我本来想跟你相安无事，无奈你竟如此咄咄逼人，看剑！”

阿蓝抬手一挥，夜空中闪过一道青光，林远之的剑“咣当”一声落了地，断成两截。

“不想装了？鸟妖阿蓝！”

洛茵茵吓得花容失色，踉跄倒地。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假装。”

“可是你一直瞒着茵茵，你身边的青木也是，你们一起瞒着她，她到现在还不清楚你们的身份，她一直以为我在骗她，你自己说，到底是谁在说谎？”

“师傅，林公子他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是一只鸟妖？”洛茵茵瘫坐在地上，泪眼婆娑。

阿蓝站在月光下，一袭白衣沾染着山风，带来阵阵凉意。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洛茵茵竟会如此在意她鸟妖的身份。

“茵茵，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你知道的，是世人对妖有偏见。”

“这么说是真的？”洛茵茵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上次沈清晏说阿蓝是妖的时候，她还存在一丝幻想，这次阿蓝亲口承认，她不得不信。

“茵茵，你是我人族唯一的朋友，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人和妖并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我也在尽我所能去帮助你，帮助这山脚下的百姓，我以为我们可以放下成见，和睦友好地相处。”

“可是人妖殊途啊，我想起来就会害怕，小时候听爷爷讲狼妖的故事，那狼妖会吃人，专挑小孩子吃，吃得骨头都不剩，那时候我会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后来爷爷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妖，都是说书先生杜撰的，我才慢慢地好了起来。现在，现在我居然成了一只鸟妖的徒弟，这到底是怎么啦，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洛茵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泪俱下，哭得像个小孩子。

阿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洛茵茵不希望这样，那么就此放手吧，这一世的师徒情谊大概已经到头了。

“茵茵，你保重，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阿蓝的徒弟。”

洛茵茵哭得更加伤心，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失去了师傅。

林远之轻轻地安抚着她：“别害怕，有我在。”

“有你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林公子，对于人族，我一直敬重有加，希望你能明白，顽抗到底只会自食其果。”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杀了我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离开，并且劝劝你的父皇，不要对卢其山有非分之想。”

“终于承认了吧，你占山为王，阻止我等干这利国利民的大事，这本身就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卢其山是我的家，我一直住在这里，也许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有一千年了，大安王朝还不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了。对于这卢其山的万千生灵来说，你强行伐木，毁了他们的家园，现在又要将其彻底摧毁，你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闯入者，侵略者。”

“多说无益，这事我会禀明父皇，不日之后，会有大批队伍为我开路的。”

“你这是威胁我？那我也告诉你，我不会怕的。”

“这么说要进行一次人妖大战吗？”

“如果你想，那也不是不行。”

“那就等着瞧吧。”林远之气极，拂袖而去。

阿蓝火速回了衍芳居，告诉青木此次前去商议彻底失败。

“那就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吧，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青木，我还是觉得不妥，这样只会两败俱伤。林远之势必会和宗门的人联合起对付我们，到时我们未必有胜算。”

“那我们和丹辰子结盟吧，他不是一直想和我们合作的吗？”

“万万不可，这样下去，只会将事情越弄越糟糕。到时九重天追究下来，只怕会罪加一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将这卢其山夷为平地？”

“他们再来的时候，让梧越把他们抓起来吧。”

“都抓起来吗？”

“先抓一个吧，就抓那个柴岳，我看他最为关键，只要他不在，这事就无法继续下去。”

“行，现在就去，趁他熟睡，白天也不好办事。”

一炷香的工夫，青木就扛回来一个麻袋。打开，里面果然是柴岳。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不是人。”青木笑得有点阴森。

“你们是妖，我早听说过了，卢其山上有妖。”

“有见识，不像那个洛茵茵。”

“公子，你掳我来，究竟为了何事？”

“不为别的，只想让你离开卢其山，还有，林远之也得走，你劝劝他，这里不能动。”

“为何？”

“卢其山地下有铜矿我知道，但是这是我们的家啊，你这样做，和掘人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听命行事，人微言轻，公子，你找错人了。”

“可我听说，是你选定了卢其山，这笔账无论如何也跟你脱不了干系，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哪儿也不要去。”

“你们这是要囚禁我？这是犯王法的，人身不可侵犯。”

“知道，就想请你在这里多住几天。”

青木找来一些香糕，塞到柴岳嘴里。

“饿不死你。”

又将柴岳绑结实了，将他带回自己卧房好生照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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