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改天换地？

回龙山上空，云层翻涌。

整个清源县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都是抬着头，表情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四个大字出现在武三思等人头顶。

出现在了中和观上空！

天、理、人、欲！

四个字悬于天际。

大如斗，明如昼！

“这是....这是以浩然气引动天地共鸣！”

“周小友在写什么？”

顾知章浑身一震，白衫猎猎作响。

“他...好像在改字！”

陆九渊抬头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掐的飞快，声音发涩道。

改字？

改什么字？

听到陆九渊这话，现场无论是武三思和柳青，还是另一边的孔鹤年萧玄感，都是一愣。

不等众人多想，云层再次翻涌。

原本的存天理，灭人欲六个字，忽然发生了变化。

灭字忽然裂开，化作点点云絮消散于天际。

紧接着，一个新的字从云层深处浮现，稳稳落在了天理与人欲之间。

那是一个节字！

存天理，节人欲。

五个字，悬于回龙山上空，浩然气萦绕其间。

如日月经天，如江河行地！

山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孔鹤年握住竹简的手微微一颤。

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罕见的浮现出一丝震惊。

“他...改了朱圣人的话？”

“他竟敢改朱圣人的话？”

作为孔圣人之后，孔鹤年自然知道上古那位极其特殊的朱圣人。

虽然朱圣人特殊，但也不是周礼一个区区童生能擅自议论的。

更何况是更改圣人之言？

他都不敢！

“不对！”

忽然，孔鹤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猛然皱起。

“他不是在改，他是在补！”

“补什么？”

一旁的萧玄感开口问了一句。

虽是武人，但他同样也知道鼎鼎大名的朱圣人。

“补朱圣人没说尽的那一层意思。”

回答萧玄感的不是孔鹤年，而是陆九渊。

此时，这位来自国子监的大儒，目光死死盯着天上那五个字。

他教了四十多年书，从来不敢跟学生解释那六个字。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

说重了，就成了天理教那种邪魔。

说轻了，又觉得不对。

回龙山山顶，刘玄览抬头看着天上那五个字，整个人忽然浑身一震。

“你...你这是在...改天换地？”

周礼没有看天。

他只是看着刘玄览，看着这个活了一百三十七岁的老道人，看着他眼中那片崩塌的世界。

“我没有改天换地。”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刘玄览，你不是在救人。”

“你是在杀人。”

最后五个字落下，天上那五个字也开始缓缓消散。

但就在最后一个字即将消失的瞬间，回龙山上空忽然亮了一瞬。

那是一道极淡极淡的青光。

青光从云层深处透出，像是一道来自极远之处的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千年岁月，落在了回龙山上，落在了周礼身上。

像是那位存在于上古的圣人对这位晚辈的答谢。

“不可能...不可能...”

“天理教传承千年...怎会错？”

刘玄览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踉跄后退了一步，看着周礼，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天理教密典中记载的一段话，说天理教的教义源自一位上古圣人。

可那段记载语焉不详，只说圣人传天理，灭人欲，以救苍生。

从来没有人去考究过，那位圣人到底是谁，原话到底是什么。

现在刘玄览知道了。

缓缓坐倒在青石板上，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贫道信了一辈子的东西...”

“是错的。”

周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数千百姓脸上那层凝固的祥和开始碎裂。

有人开始流泪，有人开始颤抖，有人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哭声。

【任务完成：平息天理教清源县之乱，救出三千百姓】

【奖励：文气值1000，道德经残页×1，文术：浩然剑】

【文气值已达1430，满足开启文馆条件，文馆已开启】

...

回龙山脚下，武三思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转头看向萧玄感和孔鹤年。

“二位，还要继续吗？”

萧玄感沉默了很久。

他枯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始终盯着武三思的眼睛，此刻却微微有些游移。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

孔鹤年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山顶方向。

“周礼...”

轻轻念了一声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忌惮，甚至有一丝连孔鹤年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意。

没有回应武三思，他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此役过后，周礼这个名字，将传遍大江南北。

身后三名大宗师默默跟上，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柳青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被素心一把扶住。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朝着山顶方向跑去。

顾知章和陆九渊则站在原地，两位大儒对视良久。

“顾老头。”

这时，陆九渊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要是真来了国子监...”

陆九渊顿了顿，忽然又苦笑一声。

“算了，当我没说。”

顾知章难得没有跟他斗嘴。他只是看着山顶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陆老弟。”

“嗯？”

“你说...大乾的文道，是不是真要变了？”

陆九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要变。”

“是已经变了。”

武三思站在不远处，看着周礼一步步下山，然后被柳青和素心同时抓住左右手。

两位大儒的对话，他听见了，不过他一直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此时，武三思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女儿对他说的。

“父亲，大乾如今的文人，骨头太软了。”

“可总有一日，会出一个骨头硬的。”

“到那时，就是我们武家的机会。”

看着周礼那略显瘦弱的身躯，武三思忽然笑了。

“曌儿，你说的人，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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