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沉砚从二楼缓步走下，黑色衬衫衬得身形冷峭，步履从容，径直踏入一楼展厅。

他视线平视前方，余光稳稳落定在苏予棠身上，脚步微顿。

苏予棠闻声侧过头，眉眼轻轻舒展，唇角浮起温顺的浅笑意，礼貌颔首。

“陆先生。”

“苏小姐也在。”陆沉砚停下脚步，站在她身侧不远的位置。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展。”苏予棠声音轻柔，目光重新落回画布，“这里的画，会让人很静心。”

她举止自然，没有刻意凑上前搭话，也没有刻意躲避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展厅内有参观者路过，不小心碰歪了墙边的立式画框。

画框微微倾斜，眼看就要磕碰落地。

苏予棠侧身上前，抬手稳稳扶住画框边缘，指尖轻挪，将歪斜的画框一点点摆正、对齐。

确认挂画规整无误后，她才收回手，后退半步。

路过的游客连忙道谢。

“谢谢你啊小姑娘，差点摔坏了。”

苏予棠轻轻摇头，笑意温和。

“没事。”

这一幕也尽数落在陆沉砚眼底。

他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她干净柔和的侧脸上。

片刻后，他开口，声线平淡无波。

“你很细心。”

“只是顺手而已。”苏予棠转头看他，眉眼澄澈，“艺术品难得，该爱惜一点。”

两人并肩站在展墙前，隔着礼貌的距离。

苏予棠随意挑着画作闲谈，只聊笔触、光影、构图，不攀关系，不问私事，语气松弛又克制。

没有圈子里刻意讨好的谄媚，也没有刻意接近的刻意感。

陆沉砚偶尔应声，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苏予棠，符合他对未来伴侣的标准。

……………..

展厅入口处，人影一闪而逝。

温欣贴着门框，半个身子藏在墙后，悄悄往内窥探。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摄像界面已经调好。

她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指节用力发白，慢慢抬起手机，对准展厅中央。

苏予棠视线依旧落在画布上，唇角笑意不变，轻声接着陆沉砚的话。

唯独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下一秒，展厅安保例行巡场，脚步径直走向入口。

安保目光扫向墙角阴影处。

“女士，展厅内禁止私自拍摄展品，请收起手机。”

温欣动作一僵，慌乱按住手机屏幕，指尖打滑。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面，屏幕瞬间裂开细密纹路。

她脸色骤然发白，匆忙弯腰捡起手机，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展厅。

入口处的动静不大，展厅中央两人未曾回头。

苏予棠依旧眉眼温顺，安静听展，姿态恬淡无害。

又聊两句，她微微欠身，礼貌退让。

“不耽误您巡查场地了，我继续随便逛逛。”

陆沉砚微微颔首，目送她转身走远。

直至那道浅色背影彻底融入展墙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展厅闭馆，暮色降临。

车流穿梭街头。

苏予棠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密闭车厢隔绝外界一切视线。

她脸上温顺柔和的笑意，缓缓褪得干干净净。

她抬手拿出手机，点开助理发来的消息。

【温欣在展厅偷拍失败，在尝试联系展厅工作人员索要监控录像。】

她知道温欣想干嘛了。

苏予棠指尖轻点屏幕，打字发送。

【锁住今日公共区域监控权限。】

【顺便，把她近期所有对外爆料渠道，全部封停。】

发送完，她随手锁屏。

指尖在冰凉的手机上，轻轻摩挲两下。

车窗映出她安静的侧脸，眼底无半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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