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师徒论生死，侠客许险棋

第三章 师徒论生死，侠客许险棋

石洞里面，烟火淡淡的，松枝在石灶里静静燃着，青烟顺着岩壁缝隙慢慢飘出去。秦虎正坐在粗糙的石墩上，细细打磨手里的朴刀。这人在江湖闯荡几十年，见过群雄争霸，也亲眼看着武周代唐、韦后作乱，朝堂几番翻覆，人心的险恶，早就被他看得通透。

听见脚步声走近，秦虎头都没抬，磨刀石依旧在刀身上缓缓摩挲，慢悠悠开口：

“长安来的人找你了？那差事，怕是要拿命去填。”

李飞停下脚步，站在石洞当中，把方才密使进山所说的全盘谋划，原原本本，一字不落，都说给师傅听。从深宫旧案，到假扮睿宗入天牢，博取韦团儿信任，再一路尾随追查当年藏人的踪迹，其中所有凶险，尽数讲清。

话音落下，石洞之中静得吓人，只剩下松枝燃烧的噼啪轻响。

秦虎手里来回摩擦的磨刀石块，猛地停住。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沉沉盯着徒弟，神色凝重。

“飞儿，你可得想明白，这是皇家设下的死局。”

“江湖比武较量，输赢最多落一身伤，输了大可以转身走人，远走他乡。可这是皇家的权谋棋局，里面没有江湖道义可言。你混进天牢，假扮睿宗李旦，这是天大的欺君重罪，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当场便是人头落地。”

“当今陛下心思深沉，最善于借人之力。事情办成，功劳尽数归于皇室；一旦败露，你就是唯一顶罪的弃子。到那个时候，别说你性命不保，咱们师徒二人，就连这附近山里安稳度日的乡邻，都免不了被牵连遭殃。”

秦虎一句话，直接戳破了这件事最核心的隐患。

皇家棋局，向来擅长牺牲棋子保全大局。江湖人一头扎进帝王的算计里，十有八九，很难全身而退。

李飞垂手站在洞中，脊背挺直，神色肃穆，没有半分退缩。

“师傅，弟子都明白其中凶险，每一层利害，我反复掂量过。”

“可那桩旧案，两位公主自幼便与生母分离，十几年苦苦等候真相。满朝文武，人人畏惧旧事引来祸端，全都袖手旁观，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深挖当年的隐情。”

“我辈习武，日日苦练筋骨，学的是侠义，守的是公道。若是眼看着蒙冤之人永无昭雪之日，遇上不平之事，缩头躲开，这身武艺，练来何用？”

少年声音不算洪亮，没有慷慨激昂的嘶吼，但是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秦虎静静看着徒弟，心里清楚，这孩子性子刚烈，一旦认准心中的道义，旁人很难劝回头。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不再阻拦。

“你主意已定，我便不拦你。但你得答应我三条保命规矩，必须记死。”

秦虎伸出三根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指，语气郑重。

“第一，入牢之后，收尽一身江湖锐气，藏起武功，凡事隐忍退让，万万不能露出半点侠客的习气，引人起疑。”

“第二，和韦团儿朝夕相处，慎言慎行，处处提防。一旦察觉身份将要败露，优先保全自己，不必死守约定。”

“第三，倘若大局崩坏，计划全盘失控，不必死守皇家承诺，能脱身就立刻脱身。江湖儿女，性命才是根本！”

这三句话，全是留给徒弟的保命底线。

接下来两日，秦虎放下手头所有琐事，专门陪着李飞打磨，教他模仿睿宗李旦的神态举止。

一点点磨掉李飞身上凌厉的江湖锐气，学着皇室之人那种隐忍内敛、带着疲惫沧桑的气度。一抬眼，一叹气，说话的语速，垂手的姿态，都要模仿到位，半点马虎不得。稍有不对，秦虎便立刻叫停，反复校正。

三日期限一晃就到。

李飞简单收拾行囊，辞别师傅，独自下山，去往密使落脚的山脚客栈。

推开客栈老旧木门，屋内光线偏暗，密使正坐在木桌边等候。看见李飞进门，抬眼问道：“少侠，思量的如何？”

李飞落座，目光坚定，开口说道：“我愿意入局。但是我有三个条件，必须应允。”

“你讲。”

“第一，天牢内部的安排，必须周全，所有环节配合妥当，不能中途把我弃于绝境，无人接应。”

“第二，韦团儿出逃之后，外面追踪的人手，不可擅自出手，打乱原定计划。一切以跟踪寻线索为先，不得贸然动手。”

“第三，此事了结之后，不得牵连我师傅秦虎，不能祸及终南山的百姓。”

暗使郑重拱手回话：“陛下全部应允，句句算数，绝不食言。”

“五日之内，就会罗织轻罪，把你送入天牢，安排到韦团儿囚室近旁，静待时机，开启这盘大局。”

一场横跨深宫与江湖的苦肉计，就此敲定。

少年侠客以身做饵，踏入龙潭虎穴，赌上性命，去揭开尘封十几年的深宫秘案。

走出客栈，山间冷风迎面吹来。

抬眼望向长安方向，云雾重重，那座皇城里面藏着无数阴谋与秘密。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这一局，他以侠义赴险，跟随逃亡踪迹，追寻皇室旧案掩埋多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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