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表白现场

今天下午的时候，活动室的门被敲了三次，敲得非常轻而且密集，好像有人用指甲去刮门板一样。

林小满正在给哑铃上油的时候，并没有抬头就说道：“请进。”

门只留了一条缝。一个脑袋伸进来，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从被子里扯出来一样。

“请问……”眼镜男挤进来的时候，个子不高但是缩着脖子，整个人就像被压扁了一半一样。他站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手指都要拧成了麻花了。

“好的。”林小满放下了油瓶，说：“进来说话吧，不要堵住门口，走廊里风很大。”

眼镜男挤进去之后。个子不高，但是缩着脖子，整个人好像被压扁了一半。站在原地，双手绞在一起，手指都快拧成了麻花状。

“我想请你们做我的工作。”他说。

“什么事情？”

“表白的意思就是表白。”

活动室里安静了三秒钟之后，赵铁柱手中的哑铃“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周小胖嘴里的薯片也掉了半片下来。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周小胖嚼着嚼着就停下来了，“表白？”

眼镜男低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喜欢图书馆二层自习室里的一个女生已经两年多了。明天我要向她表白，但是……我不敢一个人去了。”

“因此你是请我们来做什么呢？”林小满挑了下眉毛说，“咱们这项服务叫做‘校园平价保镖’，并不是什么‘校园平价月老’。”

“我知道。”眼镜男生抬起头，眼镜片后面是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我也不敢叫同学陪，他们要是知道了，能笑我一整年。我听说你们社团什么都接，我就来了。”

“什么都可以接，”周小胖凑过来，“送水、搬东西、排队、护送……但是表白这是第一次。”

“多少钱都可以。”眼镜男说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钱包，又拿出另一个钱包，并且还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币，“我已经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一共有一百块钱。够吗？”

林小满的眼睛发亮了。

一百块钱。咽下口水之后，她说，“上次护送宋小糯的时候是二十元。上一次美术社委托的任务是三十元，这一次直接翻了三四倍。”

“够了。”把钱递过去的时候，语气也变得很温柔，“很多了。这次我们要接下这个任务。那么你打算怎么表现呢？”

眼镜男名叫何一鸣，在计算机系读大三。他喜欢的女孩是图书馆二楼自习室靠窗第三排的常客，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都会准时坐在那里看书，并且总有一杯奶茶放在桌面上。

“两年的时间，”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我每天都去图书馆占座，就坐在她的斜对面。她喝的是什么口味的奶茶、换了几次眼镜框的事情我都清楚。”

“期末周中午吃的是什么面包我知道。但是我又不敢说出来。”

“在图书馆坐两年的话，她会认识你吗？”周小胖问道。

“应该……不认识吧。”

“那你要酝酿什么呢？”赵铁柱嘀咕着，“人家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还冲上去干嘛？”

“滚出去吧。”林小满瞪了赵铁柱一眼，“人家敢于来找我们，就是有胆量。不要泼冷水。何同学，请你说说具体的安排是什么？”

何一鸣的计划是：明天下午三点，在图书馆门口，他举着一块牌子、手里拿着一朵花，在大家面前把这两年来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并且看她的反应。

“举牌是什么意思？”林小满问道，“什么是牌子？”

“我自己做的。”何一鸣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个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一句话：“我喜欢你，N号桌的那个总是坐在窗边的你。”

字迹非常工整，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练习的。纸板边角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了，好像已经握了一年一样。

“花是什么？”

何一鸣又拿出了一个向日葵。花有些萎靡不振，花瓣下垂着，好像三天都没有吃东西一样。

林小满看着那支蔫头耷脑的向日葵，沉默了三秒钟。

她说，“关于花的事情我不管，我管的是人。明天下午的任务是举牌子、喊口号、营造气氛。”

“沈默负责站桩，往前头一杵，谁想捣乱自己先掂量掂量。”

她说，“花的事情不归我管，我是管人的。明天下午我要举牌子、喊口号、活跃气氛。”

“沈默负责站桩，前面的人要是捣乱的话，请自己掂量一下。”

她转过身去望向活动室的一角。沈默坐在沙袋旁边，认真的给哑铃缠上胶带，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沈默。”林小满叫他。

“嗯。”

“明天有任务的时候你负责威慑一下。如果女孩子不好意思的话就用眼神来鼓励她一下。如果人多的时候起哄太过分了也要用眼神制止一下。”

“嗯。”

“不能多说话吗？”

“听明白了。”沈默说，“站到那里去，不要说话。”

林小满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就是这样的做下去。你站的位置要比条幅还要好用。”

第二天下午两点三十分的时候，在图书馆门口就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了。

何一鸣站在台阶下边，手抖得像筛子一样，向日葵在他的手中左右摇摆着，好像在跳舞。他穿着一件新的衬衫，把头发涂上了三遍发胶，油光可鉴，苍蝇站上去都会打滚。

“我很紧张。”他说。

“你早就应该说的。”林小满站在他的旁边拿着那个牌子已经十分钟了，胳膊开始酸了，“牌子举了十分钟了，什么时候才开始？”

“再等一会儿，等三点整。”

“你确定的是吉时吗？”林小满把牌子换到另一边，“三点整和三点零一有什么不同呢？不要拖延了，早点表白、早点结束工作，我晚上还有个会要开。”

“是什么？”

“社团例会。”林小满说，“够分量了吧。”

三点钟的时候。天气很好。

何一鸣深吸一口气，从林小满手里接过牌子，放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重新抓起牌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走到最高处，站定。

图书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全停住了。这场面谁都见过，谁都爱看。不到半分钟，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二楼窗户还探出来好几颗脑袋。

林小满站在人群边上，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哨。

人群中的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拿出手机来录像。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起哄的声音。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摄视频。

何一鸣的脸红得都可以滴出鲜血来。他说不出话了，只能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大一些声音！”林小满叫道，“你是给别人读情书的人吗？再大声一点！”

何一鸣又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喜欢你！二楼自习室靠窗第三排的那个女孩！已经喜欢了两年了！”

人群沸腾了。

“一起啊！一起啊！”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连门口保安大爷也背着手凑过来听了几句，高兴地点了点头。

何一鸣举起了牌子，并且颤抖着说道：“我喜欢你，N号桌那个总是坐在窗边的人。”

“花是什么？”林小满在一旁大喊道，“把花举起来！你怎么不把牌子递出去呢？向日葵都要枯萎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何一鸣慌忙地把牌子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捧起那支向日葵，对着二楼，并不知道是哪扇窗户，就扯着嗓子喊道：“我每天下午都会坐在你斜对面。你喝奶茶我看了一年半！换眼镜框的时候我也看过两副！”咽了口唾沫之后又喊起来，“期末周啃面包的样子我都记得！早就喜欢上你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笑声。

“好家伙，这是深情还是观察日记？”有女生捂着嘴笑。

“人家这是深情啊！”林小满大声反驳道，“你们这些人没有吃过爱情的酸葡萄，懂什么？何一鸣冲上去吧！兄弟们为我加油！”

她叫道，把牌子又举了起来。胳膊酸得直打颤，但是牌面却歪了，冲的是二楼东边的小窗户，跟南边的自习室相差十万八千里。

“社长！”周小胖在人群中大喊，“反了！你举的是东边啊！姑娘在南边。”

“我知道。”林小满马上把牌子转了一个方向，并且嘴里还在喊着，“何一鸣！冲！”

图书馆二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打开着。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有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站了起来，愣住了向楼下看去。旁边有人探出头来看了看之后又转过身对她说了一句话。马尾姑娘的表情由懵到惊再到瞪大眼睛。

“人家姑娘来了！”人群中有人叫道。

何一鸣一哆嗦，向日葵差点儿掉了下来。

沈默的声音突然在他后面响起。

何一鸣回头一看，发现沈默站在他后面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直看着图书馆的大门。

何一鸣莫名其妙地就心安理得了。不管他是保镖还是别的什么人，总归有人站在他的背后。

马尾姑娘从图书馆大门走出来，穿过人群，走到何一鸣面前，站定。她看了看他手里的向日葵，又看了看他脚边的牌子，又看了看他通红的耳朵。

“你坐在我的斜对面一年半的时间？”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何一鸣结结巴巴地说，“我大一的时候就坐了。”

“那么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呢？”

“因为我换了三次地方。”何一鸣小声说道，“你换位置我就换，你搬哪排我就搬哪排。但是我没有坐在你的对面，害怕你会发现。”

人群之中又笑作一团了。

“好家伙，这个兄弟很细心。”一个男生这样说道。

“就是深情的意思。”林小满又叫道，“你怎么会这样呢？”

马尾姑娘低头看着那支向日葵，嘴角抽动了一下，好像在强忍着笑。

“你是请了保镖吗？”她又抬起了头来观察林小满手中的牌子以及沈默脸上毫无表情的样子。

何一鸣说，“我怕你会拒绝我，所以我走路走不动。有人扶着的话，我可以勉强走回去。”

发言之后，全场沉默了一秒钟。接着又爆发出更大声的笑声。连保安大爷也笑得直拍大腿。

马尾姑娘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来又抬起来看了一下何一鸣，并且把向日葵接了过来。

“行。”她说，“看你连保镖都请来了。”

人群炸开了锅。

欢呼声、口哨声、起哄声混成一片。“在一起”喊得震天响。何一鸣站在原地，张大嘴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结果来得这么快。

“傻站着干什么！”林小满冲上去把何一鸣推过去，“牵手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远，要等风吹回来才好？”

何一鸣慌忙中抓住了马尾姑娘的手，又马上松开手再抓起。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成功了！”林小满在一旁笑得合不上嘴来，“兄弟们好啊！今天这一单的价值很大。”

马尾姑娘看着林小满笑了起来，肩膀都在发抖：“你们社团也管这种事情？”

“管！”林小满拍着胸脯说：“从今往后，表白、求婚一条龙服务！回头加我们社团群，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到我！”

围观的人们鼓起了掌。林小满站在人丛中笑得最欢。她举着那块不知道已经举了多久的牌子，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还在大声地喊道：“大家注意啊！今天晚上图书馆门口要发生一件好事！何一鸣同学终于找到女朋友了！”

她叫得很大声。比任何人都大声地叫出来。

喊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住了嘴，把牌子放下来，揉着发酸的胳膊，看着眼前这对刚在一起的小情侣，看他们红着脸对彼此笑，看人群里那些起哄的、鼓掌的、拿手机拍个不停的。

她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也会有人举着牌子站在楼下，楼下围着一圈人，那个人捧着花，在大家面前叫出她的名字……

她马上把这个想法掐灭了。

“林小满你的脑袋上有东西啊。”她在心里骂自己，“你是来干活的。你是社长、保镖、举牌的人。瞎想什么呢？”

但是酸味仍然往上冒。她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把不对劲的东西强行压下去，然后又扯出一个大笑脸，并且用尽全力叫道：“再来一个！亲一下！”

“社长！”周小胖在人群里跳脚，“人家刚认识，你让人家亲啥！”

“那个拥抱！”林小满跺着脚叫道，“抱一抱总可以了吧？我的胳膊都要举断了，你们不能给我看点东西来抵消吧？”马尾姑娘的脸红得通红，赶紧给何一鸣一个拥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飞快地跑向人少的地方。一半的人群在笑，并且散去了，另外一半还在后面追着拍照。

马尾姑娘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一样，飞快地给何一鸣一个拥抱，然后拉着何一鸣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跑。一半的人群笑闹着散去，另外一半还在后面追着拍照。

在被拉走之前，何一鸣向林小满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并说道：“谢谢！”“谢谢大家！一百块钱是值得的，真的很有价值。”

“那当然要值！”林小满向他挥手道别，“五星好评哦！”

人们散去之后。林小满站起身来把牌子卷起来夹在胳膊下面，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臂。

“一单一百，可以够社团吃上一个星期。”她咧着嘴笑，并且还在笑，“看来今年最赚钱的就是爱情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用力眨了几下之后又用手掌去擦眼睛。

“啧。”她嘀咕着，“举牌子举得胳膊酸了，眼睛也酸了。”

有一只手伸过来把一瓶水递给了她。

冰的。瓶身上还有水滴。

林小满抬起头来的时候，沈默仍然站在她的身边，并且还是那种没有表情的样子，眼睛望着远处何一鸣消失的方向，好像随便给了一瓶水一样，又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喝。”他说着。

林小满接过水来拧开喝了两口。冰水从喉咙里流下来的时候，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减弱了很多。

“谢了。”她说。

“嗯。”

“你是怎么知道要带水的？”林小满问道，“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要随身携带一瓶水？”

沈默没有回答。过了两秒钟之后才开口说：“你的嗓子有些沙哑。”

林小满愣了一下。

她的嗓子就是哑的。叫了一个多小时，怎么能不哑呢？

“你的耳朵很好使。”笑一笑，“走吧，钱到了，任务完成了。今天我心情不错，回去请你们吃冰淇淋。”

“嗯。”

回到活动室的路上，林小满一直都没有停止说话。

“我终于明白了，”她说，“什么保镖业务啊，都是辛苦钱。表白业务才赚钱。一百元、一百元！可以买两箱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了！”

“开！”林小满一拍桌子说，“我以后也要开个婚庆部。从表白到结婚、从订婚到满月一条龙服务。”

“等到我们这个买卖做起来之后，学生会那群龟儿子看到我们赚钱了，气得要死。经费？谁稀罕这样的钱呢！”

“开！”林小满一拍大腿说：“我以后也要开个婚庆部。从表白到结婚，从订婚到满月，一条龙服务。”

“等到我们的生意做得好起来的时候，学生们就会看见我们赚到了钱，他们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社长，你都没有对象的话，”赵铁柱小声嘀咕道，“你怎么还开婚庆部？”

“闭嘴！”林小满瞪了他一眼说：“没有吃过猪肉的人怎么没见过猪跑呢？我也没有男朋友，就不准我给别人介绍男朋友吗？积德了。”

她说的时候还会笑起来。笑的时候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不过还是觉得那个女孩子很羡慕吧。”

她说得很轻，好像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沈默走在她后面，步子很稳，双手插兜，一句话不说。路灯已经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小满突然停了下来。

沈默也停止了。

林小满转身的时候。路灯把她的笑容映照得很清楚。但是她并没有笑出来。她非常认真地望着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样。

“沈默。”她说。

“嗯。”

“你……”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也好像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你喜欢过什么人？”

沈默一愣。

就是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停下了，目光投向她的脸庞，并不是真的看向她的脸庞，而是被她这句话钉住了。

他说：“没有。”就是不给的意思。

林小满看着他说：“真的没有吗？”

“没有。”

林小满看他的时候已经看了两秒钟了。在路灯下面，他的脸仍然很冷酷，并且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林小满发现，在橘黄色的灯光照射下，他的耳朵有点红。

突然之间她笑了起来。

“那你怎么知道，”她慢悠悠地问，“人家表白，要准备水？”

沈默没有说话。

“出任务的时候就带着一瓶水吧。”林小满向前走了两步说，“喊话的是我，唱大戏的是我，你全程站着打桩，给谁喝水？”

“渴了就要喝水，这是常识。”沈默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口渴的呢？”

“你的嗓子很不舒服。”

“你是看我的喉咙吗？”林小满问道，“沈默你看人的时候总是只往前看的吧？什么时候开始会盯着人的喉咙了呢？”

沈默也不再说话了。

在路灯下面两个人都没有动。晚风吹过林荫道那边，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沈默。”林小满忽然就不笑了。

“嗯。”

“你这个人，”她顿了顿，“真的不会撒谎。”

沈默的喉咙动了动。低下头来望着自己投射在地面之上的影子。

“嗯。”他说。

“嗯……”林小满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着，并说道，“如果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的话，刚才就不会那么发愣了。沈默被老师当众点名叫到名字的时候也能够保持镇定。”

“我问你这句话的时候，你就被定住了？”

沈默沉默地跟在她后面。

“算了。”林小满摆摆手，给自己的台阶找了个地方，“不问了。”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都可以随便选，反正跟我没有关系。

说话很快而且声音很大，好像要赶紧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一样。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儿。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再缩短，然后再拉长再缩短。林小满心里很乱。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觉得刚才有一瞬间差点说出不合适的话，“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有谁举牌子来找你吗？”

林小满心里很乱。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她觉得刚才有一瞬间差点说出不合适的话来，“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会被别人举着牌子来找吗？”

她不敢问。

害怕得到答案。

沈默走在她的后面，看她晃动的影子。她的影子时长时短，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地走着，就像一只扑棱翅膀的小鸟一样。看着这个影子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后背上，并且很久都没有移动。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快。

如果说得很快的话，那就无法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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