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试探

因为这次聊得格外投机，路残月和韩秀互相加了QQ好友。

路残月没料到，刚加上好友的当晚，韩秀的消息就弹了过来：“我可以帮你。”

她正躺着玩小游戏，看着屏幕弹窗愣了愣。紧接着，两条消息接连跳出：

“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但我应该能帮到你。”

“我可以帮你出主意，让你离他更近一点，甚至追到他，你愿意试试吗？”

路残月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迟疑许久，慢慢打字回复：“说说看？”

“追人不用太莽撞，你可以先悄悄试探他，确认你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再慢慢主动靠近。”

不得不说，韩秀身为写小说的人，心思格外细腻，一口气罗列了不少细碎的小办法。路残月表面全都应了下来，心里却没打算真的照做。

刚认识没多久就主动帮自己追人，怎么看都透着怪异。

屏幕另一端，韩秀趴在床上满心懊恼。典型的社恐心态，本来只想客气搭话，结果一紧张，反倒显得过分热情主动。

心里纠结不安，生怕自己刚刚的样子太唐突。

平日里遇到想不通的烦心事，路残月习惯性给严苏发消息刷屏吐槽，听她分析主意。

“韩秀刚跟你熟络起来，就主动帮你追人？确实怪怪的。”

严苏几乎秒回，让她乖乖听分析，“第一种可能，她是真心想帮你，只是方式太急了。第二种……”

严苏停顿片刻，到底是没继续往下说：“算了，我不了解她，不随便瞎揣测别人。”

两人聊了许久，最终达成一致，暂时不贸然照着韩秀的办法行动。

关于路残月和路云峥之间特殊的身份与心意，严苏从不多问，两人心照不宣。从来没有挑明说过，但路残月清楚，她一直是默默支持自己的。

聊到末尾，严苏忽然想起一件事，发来消息：“对了，过几天我打算去墨河玩，咱们班还有好几个人也约着一起。”

“专门过来玩？”

严苏甩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不然呢？暑假别白白浪费，当然要好好放松。”

“等你暑假工结束，咱们一起玩个痛快。”

路残月忍不住笑了。严苏平时看着自律克制、一本正经，玩起来却格外随性洒脱。

九点半一过，她准时放下手机。明天还要早起上工，不敢熬夜，心底忍不住默默叹气。

日复一日的流水线活，简直像没完没了的牛马生活。

隔天清晨，闹铃朦胧响起，浑身的疲乏瞬间席卷全身，困意重得让人根本不想动。

刚撑着身子想要起床，她忽然察觉额头烫得吓人。

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头晕得厉害，耳边的声响都变得模糊沉闷，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勉强撑着身子下床，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回床上。

意识陷入朦胧混沌里，她只感觉身体忽然腾空，像是被人稳稳抱起，一路走了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她费力集中精神去听，只捕捉到最后几句对话。

“这小姑娘都烧到昏迷了，在墨河没家人照看？怎么一个大人都不在？”

“她有个哥哥。”

回话的是江蓝鱼，声音清晰传来。

“那赶紧打电话叫她哥哥过来啊！”

“还是算了。”江蓝鱼迟疑了一瞬，低声道，“她哥很忙，我在这边看着就够了。”

“看样子是还在上学的小伙子吧？哈哈，可别早恋啊。”

后面的闲谈，路残月已经没心思听了。

心底那点偷偷攒起来的微小期待，瞬间像气泡一样狠狠摔碎、彻底落空。

反正也等不到想见的人。

她干脆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一直睡到自然醒。

等身上的厚被子闷得浑身燥热，她才缓缓睁开眼。窗外烈日穿透玻璃，刺眼的光线直直洒落在病床之上。

她烦躁地动了动身子，想推开厚重的白被，却没怎么挣脱开。

床边似乎一直有人守着。

一只手轻轻替她拉下半截被子，又转身走去拉上窗帘，挡住刺眼的阳光。

江蓝鱼平时看着散漫随性，照顾人的时候却格外细心认真。

只是路残月满心都是落空的失落，实在没什么说话的兴致，语气淡淡的：“谢谢你啊，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吧。”

“这是想赶我走？”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带着浅淡笑意的嗓音，温柔得像傍晚吹过稻田的软风。

路残月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哥哥？”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眼里瞬间亮起光，所有低落一扫而空，根本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突然赶来，满眼都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上午本来打算去找你，一直没看见人影，一问才知道你发烧晕倒了。”

路云峥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保温杯，伸手握住她输液的手，稳稳把杯子塞进她手心，“来得急，没来得及买早餐，先喝点温水。”

路残月手上还扎着点滴针，动作笨拙地捧着杯子小口喝水。

“头还难受吗？”

她刚准备应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呼吸骤然一滞，她僵在原地，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衣领发呆。

微敞的领口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里面那件卡其色内搭，还是去年全家逛街时，她执意给他挑的款式。

安静闲聊片刻，气氛慢慢沉静下来。

路残月攥紧手心，酝酿许久，鼓起勇气开口：“哥哥，我……”

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纠结犹豫的模样，路云峥早已摸清她的心思，无奈轻叹了口气。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怕吃苦，这才多久，就想打退堂鼓了？”

路残月抿紧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当初是她自己主动要来打工锻炼，亲口保证能坚持到底，现在根本没理由退缩。

可日复一日枯燥的流水线生活，实在磨得人身心俱疲。她只是个学生，根本不习惯这样熬日子。

心底只剩一个执念——她想离开这里。

路云峥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爸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半途而废……”

后半句，化作一声浅浅叹息。

路残月垂着眼，眼眶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盯着他。

她心里清楚，自己多少带点小心机，借着生病示弱，只为能逃离枯燥的打工生活。

路云峥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失笑。

他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最吃她这套软磨硬泡。

最终松了口，答应先跟厂老板打招呼，给她放几天假休整。

他心里想着，她本来就年纪小、没吃过苦，熬不住也正常，休息几天调整心态，说不定就能重新适应。

路残月虽然没能直接如愿回家，但这个结果已经远超预期。瞬间像捡回快乐一样，眉眼亮得彻底。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谢谢哥哥！”

她激动地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双臂用力收拢。在外人眼里，这份拥抱亲密又炙热，远超普通兄妹的分寸，像极了热恋的恋人。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韩秀教的试探办法。

亲近的肢体接触，是最直白的试探。真正动心的人，根本不会抗拒。

一秒、两秒、三秒。

路云峥没有半点推开她的意思，反而抬手轻轻抚平她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没吃早饭饿坏了吧？走，带你出去吃。”

“好！”

路残月心情轻快，语速都变得雀跃，立刻挪到床边穿外套，一时心急，连手上的输液针都忘了。

路云峥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拦住她，叫来护士妥善拔针处理，才带着她往外走。

跟在路云峥身侧，路残月心里默默打着小算盘，翻看着韩秀教的所有试探办法，悄悄筛选下一步的机会。

偏偏这时，一道身影迎面走来，打断了两人独处的氛围。

“不用出去买了。”

江蓝鱼抬手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简易早餐盒，从容跟路云峥打过招呼，随后看向一脸不爽的路残月，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烧退了？刚好，我带了早饭，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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