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夜对峙，拂晓归城

杯盏交错，笑语喧阗，这场晚宴一直持续到夜里九点半过后才缓缓落幕。

宴席散去，楼外晚风凉意浸人。古总身旁的人提议，转场去KTV继续消遣玩乐。

二驴子眼神一亮，眼底满是跃跃欲试，骨子里爱玩的心性被勾动，下意识就想应声。可他余光瞥见我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委婉推辞了后续的娱乐邀约。

“多谢古总美意，连日在地底奔波，我们几人身心俱疲，实在扛不住通宵玩乐，今日就先到此为止。”

我心里看得透亮，我们三个手里握着矿脉的关键线索，可身份根基单薄。深陷在古总的交际圈子里周旋应酬，周旋越多，越容易言语失据，一不小心就泄露机密，徒增变数。不如趁早抽身，守住分寸。

古总见我们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吩咐老田送我们前往宾鸿大酒店休息。这是当地一家三星级宾馆，住宿条件算得上上乘。

办理完入住，拿到房卡，我们各自回到客房，先把满身风尘的外套卸下。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二驴子和五姑娘一并来到我的房间。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人声喧嚣。屋内只剩下我们三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今晚饭局的种种细节拿出来复盘，梳理往后的进退分寸。

我坐在床沿，语气沉定：“记住，往后无论什么场合，我们三个人口径必须统一。不能被对方逐个分化击破。该讲的讲，不该吐露的秘闻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二驴子往椅子上一坐，摸了摸肚子，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说得没错。说真的，刚才要是去唱K，我还真想好好放松一把。”

说着，他又动了念头，提起之前夜市结识的那几位姑娘，琢磨着要不要联系过来相聚。

我轻轻摇头：“咱们兜里看着刚有点起色，可还没有稳定进项。真把人约过来，各项开销由谁承担？眼下不是挥霍享乐的时候。”

二驴子咂咂嘴，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简单闲谈一阵，酒意涌上来，倦意席卷全身。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我躺倒在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昏暗密闭，一瞬间竟恍惚又想起矿洞之下那片不见天日的黑暗。万千心事翻涌，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心底不由得想起白露。

昔日相交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当年彼此意气相投，本该拥有很好的归宿，奈何世事造化弄人，境遇天差地别。如今她拥有安稳体面的生活，再去打扰，只会徒增彼此尴尬。这份旧情，终究只能尘封于回忆。

一夜半梦半醒，熬到天光微亮。

接近上午十点，客房的老式座机铃声突兀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屋内的宁静。电话是老田队长打来的。

“狗子，我一会儿上楼找你。”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应下。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打开房门，老田胳膊底下夹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皮包迈步走进屋子。

“不喝茶了，早上刚喝过豆浆。”不等我招呼，他便直入正题，开门见山，“古总看过矿样还有你们拍回来的全部资料，很是满意。希望你们配合公司的技术勘探组，把六道沟矿脉的精准位置彻底落实。后续采矿权、勘探权这些手续，全部由古总这边去运作。这件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异议？”

我脸上带着几分从容笑意：“田叔，我这边没有意见，听从安排。”

我心里十分清楚，这是我们眼下难得的机会。但底线我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可以游走在行业灰色地带，但绝对不能触碰法律红线。

老田见我答应得干脆，脸上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把皮包摊开。五沓红彤彤崭新的人民币整齐码放在包内，整整五万块的前期辛苦酬劳。

“这是先期的劳动报酬。等后续矿脉储量完整评估完毕，还会有一笔更高的酬劳，不会亏待你们。”

我目光落在这一沓沓现钞上，心中了然，这就是现实。如果方才我执意推脱合作，这笔钱，断然不会交到我的手上。

桌面正好摆放着纸笔。我提笔写下一式两份收条，白纸黑字写清收到田振河交付劳动报酬五万元，分别签上收款人与支付人的名字。一份交由老田保管，一份我自己留存。

“一式两份留作凭据，免得后续对接酬劳的时候生出口舌纠葛。”我平静解释。

老田看我做事这般周全，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笑着收好属于他的那一份收条，又简单交代几句等候通知的话语，便起身离开客房。

房门关上，屋子只剩我一人。我拿起座机，分别拨通二驴子、五姑娘的房间电话，通知二人过来。

没过几分钟，二人匆匆赶来。我把五捆现金全部摊开在桌面。

“五万块，咱们现在分。”

我分出两捆，分别递到二人手中：“你们俩，每人先拿一万。剩下两万，等回到浑河市，分给大老李、瘦猴还有二胖，每人五千。”

算完之后，还余下五千块。

我抬眼看向他们：“剩下这五千，咱们拿去添置新手机，再置办两身换季的衣裳。预算就卡在这五千，要是超支，多出部分就得你们自己补上。”

二驴子和五姑娘脸上都露出喜色，把钱稳妥收好。早饭也顾不上吃，三人当即动身，直奔省城的手机门店。

走进专营店，二驴子一眼看中摩托罗拉翻盖新款机型，样式时髦亮眼。他还特意选了一个吉利靓号，预存话费，整套办下来直接超出预算，他便自己补了几百块差价，捧着新手机爱不释手。

五姑娘性格务实，不求花哨，挑了一台皮实抗造的诺基亚。整机、号码加话费，刚好把分配的预算用完，分毫不差。

通讯设备置办妥当，我们又走进街边的服饰小店，采买秋装。挑选耐磨的长袖T恤、牛仔裤、轻便休闲鞋，只求干净得体，野外作业结实耐穿。

一番采买结束，已是正午。三人寻到街边老字号馄饨铺，一碗热馄饨下肚，腹中温饱。

短暂休整完毕，我们打算赴小沫的邀约，去她居住的老家属楼，实地看一看那片传闻格局怪异的旧小区。

我心里隐隐有所预感，那片老楼底下藏着的异常，恐怕并不会比六道沟的矿洞来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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