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人布防，蓄势再战

荒草被轻轻拨开，泥土里那道浅浅刻出来的倒坎卦痕，静静躺在潮湿黑土上。

刻痕新鲜，泥土边缘还带着松动的浮土，显然刚刻下没多久，就是方才那个黑影留下的。

二驴子蹲下身，指尖悬在卦象上方，不敢直接触碰，低声开口：“倒坎卦，坎主水、主险。这人刻这么个东西，是给咱们留的警示，还是单纯标记阵眼？”

我蹲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在卦纹之上，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坎卦本就代表阴水、地底暗流、潜藏凶险。倒坎，水势逆行。这片反八卦锁煞阵，乾宫本是镇住地下暗流的根基。一旦乾宫阵眼破损，地下积水裹挟地底浊气四处窜动，整片地脉格局直接崩盘。”

五姑娘将速写本翻开，借着手机微光，快速把地上卦象原样临摹下来。

“此人手法干净利落，卦纹深浅均匀，绝非网上随便看几句口诀的半吊子，是懂勘脉地阵的内行。他知道乾宫是这大阵的根基，特意在此留记。”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残破锅炉房。锈蚀锅炉静静矗立，砖石缝隙里不断渗出细凉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土腥味。

“他不是偶然路过。”我缓缓开口，“对方清楚这套反八卦锁煞阵的构造，知道乾宫对应的卦位。方才他在楼顶下方停留，明显看见咱们在平台勘察阵眼。留下这道倒坎卦，两层意思。”

“第一，提醒我们：乾宫一破，险祸自生。第二，也是在示威。告诉我们，这块地的格局，他早就看透了，我们不是唯一盯上此地的人。”

二驴子眉头拧起，手里的短撬棍攥得更紧：“是古总那边另外请的勘脉师傅？还是外人，专门来抢这块地的？”

“暂时说不准。”我摇了摇头，“古总手下只有地质工程师，之前看不出建筑阵法。若是他请来的人，完全可以直接和我们碰面，没必要躲躲藏藏，刻下卦象就悄然退走。大概率是第三方，同样看中这块地的价值。”

我抬脚，缓慢绕着锅炉房地基走了一圈，双目观气，循着地脉气息细细探查。

乾宫阵眼以整块花岗岩做底，当年浇筑地基的时候，工匠还在石基之下埋了镇物，用来锁水镇煞。几十年岁月侵蚀，镇物效力不断衰减，地下暗流持续冲刷石基底部，已经悄悄蚀出缝隙。

“你们看地基石缝。”我指着墙体底部一道蜿蜒裂隙，“暗流一直在底下啃噬基石。原本大阵靠着八宫相互牵制，勉强稳住地脉。巽宫阵眼已经开裂，如今乾宫根基也被暗流侵蚀，等于大阵两根支柱先后受损。”

五姑娘合上速写本，神色凝重：“要是古总强行开挖，重型机械一震动，乾宫花岗岩基石很可能直接崩裂。地下积水连同积攒多年的阴浊之气一起翻涌上来，不光这片家属楼地基会滑移，施工工地的人，首当其冲受地脉凶气冲击。”

“这正是那人留下倒坎卦的用意。”我沉声说道，“他知道这里的隐患。可他是想阻止古总动工，还是等着大阵崩毁，坐收渔利，我们无从得知。”

我们三人继续在锅炉房周边仔细搜寻，杂草、断砖一一拨开，再没有找到别的记号。对方行事极为谨慎，只留下这一道卦象，不留脚印、不留别的线索，做完标记直接退走，没有再多逗留。

“此地不宜久留，对方说不定就在暗处远处盯着咱们。”我抬手示意撤离，“先回车上，整理好阵眼草图，明天去找古总，把这里的风险摊开来讲。”

三人压低脚步，沿着阴影顺着围墙绕行，避开路灯强光，悄悄走出小区西北角。回到捷达车内，关上车门，车厢瞬间隔绝外面的阴冷地气。

二驴子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老旧家属院。

车开在深夜空旷的马路上，路灯一道道掠过车窗，光影在脸上忽明忽暗。

五姑娘翻出速写本，铺开整张手绘的小区楼群阵图，八个阵眼一一标注，巽宫、乾宫两处高危点位用圆圈着重标出，旁边附上方才临摹的倒坎卦。

“古总一心想拿地开发楼盘，只看重地块区位，未必愿意相信地脉阵法这套说辞。”五姑娘冷静分析，“就算咱们把图纸摆出来，他手下工程师拿地质报告一对比，说没有地基滑坡隐患，古总很可能觉得，咱们是夸大风险，借机抬价。”

我靠在座椅上，望向窗外飞逝的夜色。

“这一关不好谈。地质报告只能查到土层、承载力，查不到地脉气场。我们不能只讲阵法凶险，必须把实打实的现实后果一并说清楚。乾宫基石被暗流侵蚀，大规模深挖施工，极易诱发局部地基滑移，一旦出事，就是重大工程事故。”

“双管齐下，工程风险摆在明面，地脉格局作为佐证。至于古总信不信，就是他的选择。但我们必须把话说在前，提前划清责任。”

二驴子握着方向盘，点头附和：“没错，丑话必须说在前头。万一将来真出了事，咱们提前警示过，不能背这个大锅。”

车子一路行驶，返回宾鸿大酒店。停好车，三人回到我的房间，继续核对草图，完善每一处阵眼记录，忙到凌晨两点多，才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浅眠。

次日上午九点，老田打来电话，通知我们前往古总的私人大院，开会研讨地块开发评估。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我们三人带上速写阵图、六道沟矿脉照片、矿石样本，驱车赶往大院。

抵达洋楼会客室，古总、沈苏秘书已经等候在屋内，旁边还坐着两位戴安全帽的地质工程专家，桌上摊着厚厚的地质勘测报告。

古总看向我们，面带笑意：“小陈，听说昨夜你们去钢厂旧家属院实地勘察了？怎么样，那块地的情况，评估结果如何？”

我将手绘阵图平铺在桌面上，指尖落在八栋楼宇的排布之上，缓缓开口。

“古总，这块地，不能贸然大规模开挖。”

话音落下，会客室的气氛瞬间一静。两位工程师对视一眼，眉头同时皱起。

古总脸上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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