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考前暗流

接下来的三日，夏城之中，愈发热闹。

各地赶来的寒门士子、世家子弟齐聚城内，大街小巷，随处都能见到一身长衫、口中畅谈礼法诗赋的应试之人。有人意气风发，志在必得；也有人眉头紧锁，日夜苦读，想要抓住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慕海回到茶肆二楼的小房间，闭门不出。

竹林十二年，李长生从来没有只教他剑术与复仇之道。经史典籍、朝堂礼法、诗赋文章、兵家谋略，皆是一一悉心传授。只是慕海长久居于山野，不知如今大夏文坛风气，也不清楚考官的偏好，还需要静下心来梳理温习。

房门被轻轻叩响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后。

慕海放下手中书卷，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王生。

王生提着一个布包，侧身走进屋内，随手将房门合上。

“慕兄，没有打扰你温习吧？”

“无妨。”慕海抬手示意他坐下，“王兄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王生将布包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卷抄录的诗文与兵书摘要。他没有立刻谈及书卷，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慕兄，我昨日回去之后，四处打听了一番，越打听，心中越是不安。”

慕海给他倒上一杯凉水，神色平静：“但说无妨。”

“这场三考，明面上公平取士，实际上，到处都是门道。”王生压低声音，“那刘礼贤手握主考大权，世家之人，早已开始四处走动。”

慕海指尖轻轻落在桌面：“愿闻其详。”

“第一场礼法，第二场诗赋，第三场兵法。”王生伸出三根手指，低声说道，“礼法一场尚可糊弄，无非是熟记典章规矩，难就难在诗赋与兵法。不少世家子弟，已经托人搭上刘府的门路。有人暗中传出消息，诗赋的考题，说不定提前就能拿到。就算拿不到原题，但知考官心中偏好文风，提前投其所好，便可拿到高分。”

慕海眸光微冷：“考题亦可私相授受？”

“只要银子足够，没有做不得的交易。”王生苦笑一声，“至于最后一场兵法策论，更是大有文章。阅卷之人皆是刘礼贤的门生。世家子弟提前上门拜访，送上厚礼，哪怕策论平平，也能拿到上等评价。像你我这般，既无银两打点，又无权贵引路，就算答卷再好，对方想要刻意压下名次，易如反掌。”

慕海沉默片刻。

他早已知晓刘礼贤贪财，却没有想到，舞弊之手，已经伸得如此直白。

“那刘礼贤，就不怕事情败露，引来陛下追责？”

王生摇了摇头：“如今陛下卧病，朝堂之上各方势力自顾不暇。只要做得隐秘，谁又会专程来查一场皇子幕僚的遴选？再说，那些世家彼此牵连，就算闹出一点风声，也会互相遮掩。”

慕海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喧闹的长街。

三个名额。

世家子弟提前打点，暗箱操作比比皆是。

他和王生，两手空空，没有银钱，没有靠山。想要从中杀出一条路来，难如登天。

“难道就毫无破局之法？”慕海回头问道。

王生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代价极大。刘府之中，明码标价，一个合格的名次，所需银两，数额惊人。你我二人，哪里拿得出这般巨款。”

银子。

慕海下意识摸了摸怀中。他身上只有少量碎银，只够应付日常食宿，远远不足以用来买通考官。

王生看着慕海，语气郑重：“慕兄，世家子弟占尽先机。这场考核，恐怕不能只凭才学。”

慕海垂眸思索，片刻之后，抬眼看向王生，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既然正道难行，那我们便不走他们定下的路子。”

王生微微一怔：“慕兄莫非已有打算？”

慕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开口：“明日便是开考之日。先养足精神，明日，且去校场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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