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星期六来得比想象中快。

林诺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送什么"三个字。花？太俗。项链？太贵。自己做的东西？又拿不出手。

最后他决定做一本相册。

从他们认识那天开始，到昨天——图书馆的纸条、面馆的卤蛋、雨后的小区路口——他把所有记得的瞬间都写了下来，又画了些歪歪扭扭的小插图。

凌晨三点才睡，第二天还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顶着黑眼圈出门，手里攥着那本相册，心里七上八下的。

宋小叶约他在一家奶茶店见面。林诺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卷着。

看见他，宋小叶眼睛一亮，又很快皱起眉："你没睡好？"

林诺把相册藏到身后："没有，睡得挺好的。"

宋小叶凑过来看他的脸："骗人，黑眼圈都出来了。"

"真的没有。"

"你是不是在准备礼物？"宋小叶眯起眼，"拿出来我看看。"

"不行，还没到时间。"

宋小叶哼了一声："小气。"

他们买了奶茶，沿着河边走。秋天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宋小叶缩了缩脖子，林诺很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宋小叶低头闻了闻："有你的味道。"

林诺耳尖一红："别乱说。"

"本来就是。"宋小叶把外套裹紧，笑得眼睛弯弯的。

走到河边长椅坐下，宋小叶忽然说："其实我没什么想要的。"

林诺转头看她。

"以前过生日，我妈会给我买蛋糕，我爸会发红包，朋友会发消息说生日快乐。"宋小叶捧着奶茶，声音轻轻的，"但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宋小叶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今年有你呀。"

林诺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身后拿出相册，递给她："生日快乐。"

宋小叶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撑伞，一个淋雨，旁边写着：【2026.9.15，下雨天捡到一个宋小叶。】

宋小叶噗嗤笑出声："我什么时候被你捡的？"

"你自己走进来的。"

她继续翻。

图书馆的纸条被贴在了第二页，面馆的卤蛋画成了爱心形状，雨后牵手的那段路，他用铅笔画了两串脚印。

每一页都有字，笨拙的、认真的、歪歪扭扭的。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以后的生日，我都想陪你过。】

宋小叶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合上相册，抱在怀里，声音有点哑："林诺。"

"嗯？"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林诺笑了："真的？我还怕你嫌丑。"

"丑是丑了点，"宋小叶吸了吸鼻子，"但是我很喜欢。"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诺："该你了。"

林诺打开，是一条手链，银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

宋小叶说："你名字里有个'诺'，月亮代表'承诺'。"她顿了顿，"虽然有点牵强，但我想了好久。"

林诺把手链戴上，刚刚好。

"我很喜欢。"他说。

宋小叶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生日快乐，林诺。"

"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宋小叶眨眨眼，"但我就是想亲你。"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香。宋小叶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小叶忽然说："林诺，我想考北京的大学。"

林诺愣了一下："北京？"

"嗯，"她坐直了，眼睛亮亮的，"我想去外面看看。你呢？"

林诺想了想："我应该也会去北方吧。"

"那说好了，"宋小叶伸出小拇指，"我们一起考去北京。"

林诺勾住她的手指："说好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太短。"林诺看着她，"要更久。"

宋小叶脸一红，把头埋进他肩膀："你就会说这些。"

"实话实说。"

太阳慢慢西斜，把河面染成金色。宋小叶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催她回家吃晚饭。

临走前，宋小叶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又踮脚在林诺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

林诺只听见后半句："……永远喜欢你。"

他站在原地，看着宋小叶跑远的背影，手链上的月亮在夕阳下闪着光。

风很温柔，桂花很香，未来好像也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宋小叶发消息：

【刚才那句，我没听清。】

宋小叶很快回：【哪句？】

【最后一句。】

【不告诉你。】

【那我自己猜。】

【你猜不到。】

林诺笑了，打字：【我猜，你说的是——下周末还想见我。】

宋小叶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猜错了。】

【那是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句：【我说，林诺，我喜欢你，比昨天更喜欢，比明天少一点。】

林诺看着屏幕，站在秋风里，笑了好久。

他回复：【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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