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落幕,青石村褪去夜色阴翳,清晨鸡鸣四起,薄雾缭绕山野,满是朴素的农家烟火气。连日春雨过后,天色终于彻底放晴,湿润的泥土裹挟着草木清香,万物生机盎然。
苏晚棠早早起身,趁着清晨无人,打理起自家闲置数年的后院荒地。自打灵泉空间二次升级,沃土灵水的造化愈发浑厚,她便打算开垦荒地种菜育苗,既能补贴家用、省去日常采买花销,又能悄悄利用灵泉滋养作物,低调积攒家底。
她避开旁人视线,指尖微拢,贴身玉坠微微发烫,一缕清冽的灵泉水悄然渗入黄泥之中。普通荒地瞬间变得黝黑疏松、肥力十足,与村中泥泞积水的田地截然不同。
苏晚棠快速撒上青菜、小葱等应季种子,覆上薄土。有灵泉暗中滋养,这些种子数日便能破土成熟,长势远超寻常庄稼,只是灵泉机缘太过逆天,极易引来祸端,重生一世的她深谙财不外露的道理,半点不敢张扬,只默默低调经营。
“姐姐,你一早便在忙活菜地?”
弟弟苏小文背着一篓猪草进门,看着焕然一新的菜畦,满眼好奇。别家田地雨后泥泞不堪,唯独自家这片荒地干爽肥沃,格外显眼。
苏晚棠随口遮掩:“新开的荒地地力足,再加春雨滋润,看着便好些。”
苏小文虽觉蹊跷,却也懂事没有追问,只贴心叮嘱:“姐别太累了,剩下的活我来收拾。原本今日说好你要进山采药,你忙着开荒,爹娘便让你在家歇息,他们一早独自进山采了药,如今去镇上售卖了,晌午便能回来。”
苏晚棠微微颔首。近来她既要打理灵泉空间,又要开荒种地,还要防备村里眼红的闲人,确实分身乏术,交由父母卖药补贴家用,最为稳妥省心。
姐弟二人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刻意拖沓的脚步声。不用多想,定是大伯母张氏又来了。
自打三房日子日渐红火,张氏便日日眼红惦记,隔三差五上门占便宜、探消息,脸皮厚得全村皆知。
果然,张氏径直推开柴门闯入,三角眼死死盯着新开的菜地,酸气十足:“哟,三房如今真是阔气了!荒了好几年的地,如今也舍得费力开垦了?我看这地肥力十足,你们定是藏了好法子!都是苏家祖宗地,凭什么你们独占,不分一半给大房种?”
这话蛮横又无理,这片荒地闲置三年,大房素来嫌弃贫瘠脏乱、无人问津,如今她辛苦开垦成型,对方却张口就要瓜分,贪心嘴脸展露无遗。
苏小文立刻上前护住姐姐,语气不满:“大伯母,这块地是我姐辛苦开垦,与大房无关,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没有强行讨要的道理。”
张氏当即拉下脸,拔高嗓门撒泼,刻意想引来邻里围观施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们日子刚好过两天,就变得小气自私,真是六亲不认!”
换做从前,性子绵软的苏晚棠定会被迫退让,可重生后的她心智沉稳,早已不惧这般无赖手段。她上前半步,声音清亮冷静,字字铿锵:“大伯母,亲人是互帮互助,不是单方面搜刮占便宜。荒地闲置时大房不问不顾,我开垦成型便是三房的产业。大房缺地,大可自己开荒,不必盯着旁人的辛苦所得。”
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气焰骤降,片刻后又不死心算计道:“行,地我不抢!但你这菜日后成熟,总得送些给大房尝尝!你们如今的好运,都是沾了我们大房的福气!”
苏晚棠淡淡回怼:“福气未见分毫,只看见大伯母日日上门占便宜。我辛苦所得,与大房无关,往后家中作物,你们一寸都别想白拿。”
张氏彻底讨不到半点好处,看着气场沉稳的苏晚棠,心知再闹只会自取难堪,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撂下几句狠话,悻悻甩袖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小文无奈叹气:“大伯母真是贪得无厌,没完没了。”
“无妨。”苏晚棠神色淡然,“守住本心底线,不卑不亢便好。日子越好,眼红的人越多,谨慎些便是。”
姐弟二人收拾妥当,没过多久,村口传来阵阵喧闹议论声,嘈杂人声顺着风飘入院中。外出卖药的父母匆匆归来,身后跟着一众八卦的邻里,人人神色好奇,议论纷纷。
隔壁王婶挤在最前头,嗓门洪亮:“老苏两口!你们可算回来了!村里今日都传疯了!张家兄妹今早进山干活,意外在后山捡到一位落难的塞上贵人,气度尊贵,绝非寻常山野之人!”
这话一出,苏晚棠心头微沉,瞬间联想到昨夜在后山石屋撞见的那名重伤昏迷的男子。
昨夜她处理完石屋事宜便早早离开,四周空无一人,想来是她走后,张家兄妹才摸进后山,机缘巧合发现了石屋与昏迷的男子。此前她便察觉随行之人气质冷峻、身手不凡,没想到竟是塞上贵人。
邻里众人纷纷感慨,都说张家兄妹撞了天大的好运,救下落难贵人,此刻早已将人悄悄带走,全村人都在议论这场难得的机缘,不少人暗自惋惜自己错失良机。
苏晚棠不动声色听完闲谈,心底生出几分诧异,随即借口进山拾柴,辞别家人,快步往后山走去。她心中好奇,总要亲自去石屋确认一番。
后山林间风声簌簌,往日平和静谧,今日却透着几分空寂。片刻后,苏晚棠抵达那处隐蔽的废弃石屋,只见木门大开,屋内空空如也,桌椅落了薄灰,往日留存的行囊、物件尽数消失,早已人去屋空。
看着空旷的石屋,苏晚棠微微蹙眉,随即释然。
想来是张家兄妹清晨进山,发现了昏迷在地的男子,见他气度不凡,便好心将人带走照料。她原本只是顺手救人,从未奢求半分机缘回报,如今得知对方有人照料、平安无事,便彻底放下了心事。
至于张家兄妹是否想借机攀附贵人、博取好处,她无意深究,也懒得计较。
各人有各命,机缘自有归属。她救人只求心安,从无算计攀附之心,自然无憾亦无不甘。
山风轻拂,吹散心底最后一丝波澜,苏晚棠转身离去,心境澄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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