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二层业与一层灯

第二层镇的是业。业是一团灰蒙蒙的雾，雾里有无数个沈砚——不是他的脸，是他做过的事，一桩一桩，像走马灯一样转。雾是凉的，贴在脸上，带着一点潮。雾里还混着一股旧纸钱的灰味，呛得他鼻腔发酸。沈砚站在雾里，看着那些事，看了很久。那些影像在雾里转，转过一圈，又是一圈。

雾里有个声音讲，这是你的业。你做过的事，都在这儿。沈砚看着那些事——他杀过妖，救过人，开过门，也关过门。他看见自己在富士山上跟雪女说话，在渡边楼里跟影千代并肩，在白鹿潭边捧起那颗心。他也看见自己第一次来日本，在机场迷了路，拎着包站在人来人往里，不知道往哪儿走。雾里那个少年，一脸茫然。他讲，这些事，是我的业。那个声音讲，嗯。业是根。你把这些业带走，你就是干净的。沈砚讲，我不带走。这些业是我的。我做过的事，我认。他说这话时，没有抬手去接雾里递过来的那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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