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九层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河面上浮着一层薄白。东边的天，开始泛鱼肚色。桥洞外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光。沈砚扶着师父，一步一步走出桥洞。师父走得慢，腿有点抖，一只手搭在沈砚肩上，重心大半压过来。沈砚这才觉出师父有多轻——一把骨头。桥洞外的风，跟九层里那股潮冷完全不同，是清晨河面的风，带着一点水草的腥，也带着一点天亮前的凉。师父眯起眼，被那光晃了一下。三十年，他没见过天亮。千夏等在桥头，看见他们，跑过来，扶住师父另一边，讲，师父，您慢点。师父看了她一眼，那只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停。讲，这姑娘，是谁家的。沈砚说，我家的。师父笑了，那笑从皱纹里透出来。讲，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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