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异变与雪团

第七天凌晨，陆沉是被一声怪叫吵醒的。

不是人声。是某种拉长的、像金属刮过冰面的嘶鸣，从楼下传来，接着是猫的那种炸毛的哈气声，可放大了十倍，粗砺得扎耳朵。

他掀开毯子走到窗边，撩开帘缝往下看。

楼下的雪地里，那只常来翻垃圾桶的橘猫，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态弓着背。它的毛根根竖起，末端凝着冰刺，尾巴粗了两倍，一双猫眼变成了惨白的竖瞳，死死盯着对面的单元门。

"异变期。"陆沉念头刚起，系统光幕已经跳了出来：

【第7日 连续签到达成。】

【特殊追随者奖励发放中……】

光幕在视网膜上"炸"开一团柔白的亮，像有人在他脑壳里点了一盏灯。紧接着，一团毛茸茸、冰蓝色的小东西凭空落在他怀里。

巴掌大，圆滚滚，耳朵尖上缀着一点霜白。小东西懵懂地睁眼，看清脸，立刻把湿凉的鼻子蹭上他下巴，舌头舔了他一下，然后蜷进他颈窝，发出细小的呼噜。

【奖励：异变雪狼幼崽（追随者卡孵化）· 昵称可自定义。】

【特性：寒抗、成长型、护主。绑定宿主：陆沉。】

"雪团。"陆沉捏了捏那团毛脑袋，随口起了名。小东西抖了抖耳朵，好像挺满意，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苏晚被这边的动静弄醒，从沙发上撑起身子，一眼看见他怀里那团蓝莹莹的毛球，睡意去了大半："你哪来的狼崽子？"

"系统送的。"陆沉把雪团塞给她，"你抱着，暖。"

雪团到了苏晚怀里，先是警惕地嗅了嗅她手腕的红绳，然后认定这也是"自己人"，干脆趴她腿上不动了。苏晚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奶白色的微光——她自己都没察觉，可陆沉瞥见了。治愈系异能，开始醒了。

窗外的橘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声响：远处的狗吠变了调，车库里传来重物撞击金属的闷响。异变不只落在猫狗身上，整座城的活物都在被这股寒性的力量改写。

陆沉把窗帘拉严，转身去厨房。恒温层让屋里始终十八度，他烧了壶水，给苏晚冲了杯麦片，自己啃了块压缩饼干。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的。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带着哭腔。先是一楼那对带孩子的夫妻，丈夫冻得嘴唇乌青，抱着个两三岁的娃；接着是对门独居的老太太，裹着棉被，拄着拐；最后是隔壁单元的小年轻，手机早没电了，手冻得拿不住东西。

他们都是循着"这层楼有暖光"摸上来的。

陆沉开门，门口挤了五六张脸，呼出的白气在楼道里飘。他没立刻让进，靠在门框上，把每个人的脸扫了一遍。

"屋里是有暖气，"他说，声音不高，可楼道里一下子静了，"但我的东西，只够自保。想进来可以，三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东西归我统一管，饿了按顿发，别偷别抢。二，夜里轮流守门，听见异动马上叫。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丈夫怀里的孩子上，"动我的人，或者动屋里的，自己走，出了这扇门我不拦。"

没人敢吱声。老太太先点头，孩子他爸跟着说"听您的"，小年轻更是忙不迭点头。

陆沉侧身，让出一条缝："进来。门关好。"

六个人挤进客厅，恒温层一裹，几个冻僵的先打了个激灵，随后是劫后余生的松懈。苏晚把雪团放下，起身去给老太太倒了杯热水，指尖那层白光又亮了些，老太太握着杯子，冻木的手指竟缓缓回了血色。

陆沉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屋子的"自己人"，心里那笔账又添了几笔。上辈子他孤身一个，死得悄无声息。这辈子，屋里有了暖，有了苏晚，有了雪团，还有了这几个愿意守规矩的活人。

算不上后宫，可确实，不再是孤狼了。

他正想着，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翻到了从未见过的页面。底色不再是淡蓝，而是一种极深的、带着星点的暗，像把整片夜空压成了字：

【诸天任务线 开启。】

【任务：探查"纪元源点"。】

【坐标：城心·旧钟楼地下（权限不足，需抵达解锁）。】

【描述：大寒潮非天灾。其源头，藏在纪元裂隙之下。】

【奖励（预估）：跨越世界观层级的权限 / 力量 / 真相。】

陆沉瞳孔猛地一缩。

非天灾。

他上辈子猜过一万次，大寒潮到底是气候崩溃，还是别的什么。系统这行字，把答案直接拍在他脸上——这不是老天爷发疯，是某种"纪元"层面的东西，在筛选这颗星球上的人。

城心旧钟楼。他记得那地方，灾变前是废弃景点，地下连着早年的人防工程。上辈子他路过无数次，从没进去过。

"权限不足。"他念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这系统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连续签到给的是物资和伙伴，可这条"诸天任务线"，给的是跳出这个末世本身的可能。

雪团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脚边，仰头看他，呜了一声，像是在问。

陆沉弯腰把雪团捞起来，小东西立刻扒住他肩膀，冰蓝的毛蹭着颈侧，凉丝丝的。他想起系统连续签到那页里"特殊追随者奖励"几个字——上辈子他到死都是孤身一人，这辈子刚开头，怀里就先有了个会护主的活物。他没笑，可眼底那点冷，被这团毛茸茸的热乎气，悄悄化了薄薄一层。

陆沉蹲下，揉了揉那颗蓝茸茸的脑袋，又抬眼扫过屋里——睡着的苏晚、守着孩子的夫妻、打盹的老太太、缩在角落充电的小年轻。

"城心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点冷意，"得先活过这一轮，才有资格去探。"

系统光幕安静地悬着，暗色星点缓缓流转。

窗外的异变声还在一波波传来，整座城正在被重新书写。而在这间十八度的屋子里，一个重生的男人，一只刚孵化的雪狼，和几个被他收留的活人，刚刚在崩坏的世界里，占住了第一块不塌的地。

陆沉闭上眼，把城心坐标在脑子里存死。

那是七天后的事。

现在，先把眼前这关，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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