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出征

天没亮，队伍就出了堡垒。

老崔站在西段墙上，工兵铲压着墙沿，看陆沉一行压着雪往北去。百米暖膜的恒温在陆沉胸口那枚冰蓝晶核里收着，堡垒外头，风雪又砸下来，气温逼向零下六十。留守班把破冰刺加固了,小满把药分了双份,那半袋塞回粮库的压缩粮,陆沉记着。

"走了。"陆沉把撬棍横到背后，掌心按了按胸前的方舟核心。

出征的人不多，却精。唐雨带两名雷网队年轻人打头阵，老秦的官面残部侦察组分三班探路，退伍兵破冰组八个随队，小年轻枪班六个跟主力，苏晚医护组随队，雪团窜在队伍最前做前哨。红绳在苏晚腕上轻轻一烫，冰蓝纹往北面那片白扯了扯——它认路。

北上的头十里，雪下得人心发慌。

工业带的厂房在雪里冻成一片铁冢，反应塔的架子挂满冰凌，风穿过铁架，发出像有人哭的啸。苏晚把医务包拢了拢，红绳光在圈里投下浅浅一圈——她想起十六天前那间暖屋，自己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医学生；如今她站到了去冰原的队伍里，红绳认的，是这局里的同源印。

雪团忽然在前头刹住，蓝瞳往左一偏。苏晚腕上的红绳"嗡"一烫，冰蓝纹猛地往右扯——是警示。陆沉抬手，临时领地往右偏了半尺，队伍跟着偏。三步之后，左脚下的雪"咔"一声裂开，一道冰蓝的缝在雪底张开，深不见底，是寒性序列冻裂的地壳。若按原路走，整队得陷进去半边。

"红绳引的，"苏晚把红绳往右一送，"它避开了。"

陆沉望向雪团和那截绳。前哨的眼，同源的引，在白地里比图鉴先知道哪步该踩、哪步该绕。这趟冰原，红绳不是装饰，是罗盘。

出城心界那刻，陆沉把临时领地展开。

冰蓝的恒温膜从胸前晶核里荡出来，裹住整支小队，雪在圈边化成水又瞬间冻成雾。圈内，温度稳在能喘气的度数；圈外，极寒劈头盖脸。一个照面,这支队伍像在白地里点了盏不灭的灯。

"这就是百米圈随行。"唐雨眉骨那道旧伤在恒温光里泛白，雷网在圈里"滋"一声铺开又收，"到了冰原，这灯不能灭。"

"灭不了。"陆沉把核心的纹路在掌心压了压。连续签到二十一日的底子沉甸甸的——方舟领地百米恒温、全员异能减半，这圈随他走，就是移动的营。

北上的路，是城心到冰原的前缘。

灾变前这片是城北的工业带，如今只剩冻裂的厂房和冻成铁板的公路。雪没过膝，风绕着人转，呼吸在口罩里结成冰碴。老秦的侦察组顶在最前，探过三道废厂区，没遇着大股寒兽，只零星几具冰尸蜷在墙根，颈后没烙印——是自然尸变的，不是灰面罩控的。

陆沉撬棍点地，增幅提了一层，冰尸刚抬头就被雪团扑倒，蓝瞳一闪，咬在颈后，尸群软倒。自然尸变的，没有烙印护着，比金库那批守库傀儡脆得多。

"灰面罩没往这边控兽。"唐雨校了雷网，"前缘干净，他们把力都压在冰原了。"

陆沉点头。钟楼门后那句"冰原见"，灰面罩的力，确实压在冰原。前缘这片白，反倒空。

空，不等于静。

晌午时分，侦察组在前头压住脚步。老秦的声音从无线电挤过来："沉哥，北面两里，寒兽群，约二十，朝我们这侧移。"

陆沉眯眼。风雪那头，雪幕里浮起一片低伏的影——是寒兽，灾变后被寒性序列激活的野物，毛里结着冰刺，眼烧蓝，比冰尸快，比人耐冻。二十来只，像被什么赶着，往队伍这侧汇。

"列阵。"陆沉把临时领地往前顶满，"圈裹住，放它们进来。"

寒兽群扑到圈边，头几只撞上恒温膜，毛里的冰刺"咔"地脆了一层——百米圈的规矩，进圈的异兽，体能先折一层。唐雨的雷网"滋"一声犁开，蓝白电蛇钻进兽群，最前的几只被电得浑身发麻，栽进雪里。雪团从陆沉腿边窜出去，蓝影翻飞，专挑寒兽的喉管咬，毛里源点余温早散了，可撕咬的劲还在，一口一个,把兽群的冲锋拆散。

小年轻枪班点射，子弹全奔着冲进圈的寒兽眼。退伍兵破冰组端着工兵铲从两翼压上，铲尖撬开兽骨，把想绕圈的寒兽拍回。苏晚的红绳光在队伍外围荡了一圈，渡暖落在圈口，把恒温层的暖又叠了一层——圈里的人，异能省一半，雷网多犁三场，渡暖多护一倍。

陆沉提增幅，骨缝里那股热涌上来，撬棍旋着飞出去，正砸一头扑到跟前的寒兽额心，骨裂声在风雪里闷响。他一步跨进兽群，棍尖送进第二只的膝窝，第三只的咽喉，增幅状态下的他，一棍一个，把冲进圈的寒兽拆得七零八落。

苏晚的渡暖始终缠在圈口，把恒温层的暖叠了又叠。圈里的人，异能省一半——唐雨的雷网多犁了三场没见疲色，苏晚自己渡了暖还能稳稳压住圈，雪团的撕咬在暖里更利。这就是百米圈随行的好处：没有墙，却有移动的营；没有堡垒的厚，却有随身的暖。

这一仗，没用半个时辰。

二十来只寒兽，冲进百米圈的，被压一层、被雷网犁、被雪团咬、被枪班点、被撬棍拆，没一只出得了圈。圈外零星几只见势不对想退，老秦的侦察组补了枪，干净利落。

陆沉把撬棍顿在地上。风雪扑在恒温膜上，化成雾又散了。

"百米圈随行，"他望向圈外的兽尸，"比我想的顶用。"

唐雨收了雷网，眉骨那道伤拧着："开阔地没墙挡，本来该吃亏。可这圈一展，我们踩在自家的暖里，它们冲进自家的冷里被折一层——等于把堡垒搬上了路。"

苏晚把红绳往北面一扯，冰蓝纹比出城时亮了半分："前面更冷。红绳往冰原扯得狠了。"

陆沉望向风雪那头。北面，雪幕尽头，那片白比城心这边更静，风绕着不敢近身——是冰原的前缘了。灰面罩的震波烧到过边缘，老周芯片里冰原旧据点，红绳同源的印，都在那头。

他把临时领地稳稳罩着，方舟核心在胸前温热。连续签到二十一日的底子，在这一刻顶住了前缘的风雪：百米领地随行，全员异能减半，冰原溯源支线浮着，1/3，差冰原那两枚。

"老秦，"陆沉望向侦察组，"前缘再探五里，到冰原边扎营。"

"明白。"老秦带人压着雪往北去。

雪团蹭他靴面，蓝瞳里映着恒温层的暖。陆沉把撬棍一顿。

"钉子扎稳了，"他轻声，"该变刀了。"

前世冻死冰原的人，这辈子把那片白走成王座的第一步，是出征。堡垒留在老崔身后，百米圈揣在胸前，红绳引着北面的路，二十三人加一狼，踩着自家的暖，往冰原去。

而冰原边缘新烧的印，和旧市政厅墙上那行烙字，在风雪两头，无声地烧着：

筛选已开始。

下一帧，在冰原。

"走。"陆沉望向风雪那头，"到冰原边，扎营。"

雪团蓝瞳里映着恒温层的暖。这把刀，今夜正式出了鞘——百米圈随行，寒兽群碎在圈里，红绳往冰原扯得狠了，灰面罩的震波，在前缘那头等着。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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