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回林家，苏晚的馈赠

夕阳垂落荒山，把黑石采石场的岩壁染成一片赤红。

风波散尽。

周奎被护卫押走时，面如死灰，从头到尾再不敢抬头看林宸一眼；林浩右臂骨折，由两名族人架着，失魂落魄地离去，那道“取消青云宗甄选资格”的判决，如同在他心上插了一刀。

二长老林苍临走之前那冰冷一瞥，林宸牢牢记在心里。

这一次虽然躲过死局，还借着族主之力，破掉了对方的算计，但林苍根基深厚，在林家经营数十年，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多谢你，少年。”

方才受过周奎压榨的那名黝黑中年劳役，走上前来，对着林宸深深一揖，“我们这些苦役，早就受够他了，只是没人敢站出来。”

其余几十名劳役，也纷纷投来感激、敬畏的目光。

林宸微微摆手：“我只是要回属于我自己的公道罢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

采石场虽有石煞与山石道痕可供炼化，但这里毕竟是林家管辖之地，林苍随时可以再找借口生事。而且，距离青云宗甄选，只剩下最后四天。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稳固刚刚突破到灵泉四重的修为，把镇岳道种彻底吃透。

顺着蜿蜒山道，林宸踏上归途。

晚风拂过衣衫，体内暗灰色灵力缓缓流转，那一缕银白的镇岳道韵，如同沉睡山岳，静静滋养着他的肉身经脉。

普通灵泉四重修士，灵力储满丹田便算圆满。

可林宸的丹田，因为归墟印记的缘故，竟像一片无边浅海，还在不断扩张。镇岳遗道更给他的肉身附上一层无形“石质韧性”，不用刻意运转防御，普通灵泉五重的攻击，已经很难伤到他。

只是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归墟道脉虽能纳万道、吞噬道痕，却不能凭空创造完整功法。

现在他手里，只有本能催动的「镇岳守御」，没有像样的攻杀秘术。真遇上强敌，只能靠纯粹灵力硬撼，难免吃亏。

“要是能有一部像样的战斗功法就好了。”林宸心里暗道。

那个灰袍老者，只留下归墟印记与几句警示，并没有给他功法；镇岳残魂留下的，也只是道，而非术。

道是根基，术，才是用来对敌的利刃。

一路思索，不知不觉，已经回到林家外门居住区。

林宸的住处，是一处偏僻狭小的小院，在整片林家府邸最角落。院中只有一棵老枯树，一间石屋，平日里无人到访。

三年来，他就是在这里，被当成“废脉”，默默熬过无数个冷眼与嘲讽的日夜。

推开那扇有些腐朽的木门。

小院依旧冷清，地上落着薄薄一层枯叶。

林宸盘膝坐在枯树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归墟印记缓缓旋转，暗灰灵光一圈圈荡漾。采石场一路吸收来的石煞、细碎道痕，此刻全部被重新熔炼，杂质剥离，化作纯净灵力，流淌向四肢百骸。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笃、笃、笃。”

轻轻的叩门声，在院门外响起。

林宸倏然睁眼，眸底银灰流光一闪即逝，恢复如常。经过一夜温养，他的灵泉四重根基，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摸到了四重巅峰的门槛。

“是谁？”

他起身，打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道清丽的身影。

少女一身淡青色衣裙，乌黑长发简单束起，腰间挂着一枚月牙形玉佩，眉眼明亮，正是苏晚。

看见开门的是林宸，苏晚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带着几分担忧：

“我听说采石场那边出事了，林浩和周奎都被治罪，我一直担心你会受伤，一大早就过来看看。”

林宸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林家之中，愿意真心惦记他的人，实在太少。

“我没事。”林宸侧身，“进来坐吧。”

小院简陋，石凳上甚至还有尘土。苏晚毫不在意，轻轻拂了拂，便坐了下来。

她仔细打量着林宸，秀眉微挑：“你的气息……变强了好多！难道，你在采石场得到机缘，突破了？”

苏晚来自青阳城苏家，天赋出众，已经达到灵泉五重，感知极为敏锐。

林宸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吧。”

但他没有说出归墟印记、镇岳残魂、裂风谷那些秘密。

不是不信任，只是这秘密太过恐怖，一旦泄露，别说苏晚，就连整个苏家，都可能被卷入灭顶之灾。灰袍老者、还有那个遥远传来意念的“噬道者”，像悬在头顶的一柄看不见的刀。

苏晚也很懂事，没有追根究底去问机缘细节。修行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强行打探，是大忌。

她沉吟片刻，玉手一翻，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石桌上。

第一件，是一卷泛黄兽皮，上面布满淡金色纹路，字迹古朴。

第二件，是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呈冰蓝色的晶石，晶石之内，有淡淡的灵气如同流水一般不停盘旋。

“这是……？”林宸目光落在兽皮卷轴上。

苏晚轻声道：

“兽皮上记载的，是《裂风斩》，一套中品灵级攻杀秘术。算不上什么绝世神技，但胜在干脆凌厉，适合现在的你。是我苏家早年收藏，我已经学会了，留着也没有太大用处。”

林宸心头一动！

正是他现在最缺的攻杀术！

普通林家子弟，能学到的，大多只是下品灵级的《青岩拳》，像中品灵级秘术，只有核心子弟才有资格修习。

苏晚又指了指那枚蓝色晶石：

“这个叫「清灵晶」，里面封存着一股纯净的灵气本源，不会像普通灵石那样含有杂质，也不会冲击你的道基。你再过四天就要参加青云宗甄选，用它稳固气息刚刚好。不过注意，最好不要一次性全部炼化，一点点吸收才最安全。”

这份馈赠，分量很重。

就连苏晚自己，也需要掂量很久才舍得拿出来。

林宸看着石桌上的兽皮与清灵晶，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抬头看向苏晚：“为什么要送给我？你应该知道，得罪二长老那边，对你、对苏家，都有可能惹上麻烦。”

苏晚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倔强：

“我不是在赌什么未来，也不是想攀附谁。在所有人都把你当成废脉、嘲笑你的时候，你没有自暴自弃；在明明可以借着力量报复的时候，你也没有滥施暴力。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还有，我听到一点风声。这次青云宗甄选，并不平静。除了我们青阳城，附近三座小城的天才，都会赶到。甚至……还有人收到消息，二长老已经暗中联系了一个外门散修，那人会混在甄选考生之中，伺机对你动手。”

林宸眼神微微一冷。

果然。

林苍吃了一次亏，依旧不死心。

明面上不能动他，就跑到青云宗甄选现场，借外人之手来除掉自己。

“多谢提醒。”林宸郑重拱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不再推辞，伸手，将兽皮卷轴与清灵晶收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兽皮的刹那，归墟印记在丹田轻轻一颤，似乎对上面残留的道韵，产生了兴趣。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晚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这次负责甄选的执事，名叫墨玄，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位实权执事，修为达到凝海三重。但此人性格孤傲，不喜欢阿谀奉承，只看真正实力，想靠送礼走门路，在他那里行不通。”

凝海三重！

比林家主林震，还要更强一截。

林宸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林宸！从采石场回来了！”

“听说他现在已经灵泉四重了，太不可思议！”

“但二长老那边好像很不待见他，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惹祸上身……”

几个路过的林家子弟，偷偷往院里张望，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忌惮。

苏晚见状，便站起身：

“我不宜在这里久留，免得有人借故造谣，对你不利。剩下这几天，你务必小心。甄选那天，我们在城南广场见。”

“好。”林宸点头。

苏晚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小院，再度恢复安静。

林宸回到石屋，关好门窗，布上简单的遮蔽。

他取出那卷泛黄兽皮，缓缓铺开。

《裂风斩》三个古字映入眼帘。

一道道运劲路线、发力诀窍，如同流水般涌入他脑海。

大部分修士，修炼秘术，只能按着路线，一点点熟悉、一遍遍苦练，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入门。

但林宸，不一样。

归墟道脉轻轻震动，那兽皮上残留的、属于秘术本身的微弱道痕，被他悄无声息地感知、解析。

嗡——！

只是一遍通读，无数感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样……以劲带风，以风破防，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

林宸缓缓站起身，右手虚握，暗灰色灵力汇聚于掌心。

“裂——风——斩！”

低喝落下！

一道半丈多长、带着撕裂风声的灰银色刀芒（虽无真刀，以灵力凝刃），自他掌间骤然迸发！

“嗤啦——！！”

灵力刃芒划过石屋墙壁！

坚硬的青石墙面，瞬间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碎石簌簌掉落！

直接入门！

如果有苏家或者林家的长辈看见这一幕，恐怕要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别人数日、数十日才能入门的中品灵级秘术，他，仅仅看了一遍，就练成了。

归墟，可纳万道，亦可解析万术。

但林宸没有自满。

他能感觉到，现在只是入门，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裂风斩》终究只是中品灵级，上限有限，只能用来应付眼下。

随后，他拿出那枚冰蓝色的清灵晶。

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

归墟印记微微转动，一股温和吸力缓缓散开，一缕缕纯净如水的蓝色灵气，从晶石之中流淌出来，顺着指尖，缓缓汇入经脉。

灵泉四重的灵力海洋，在不断被充实。

可就在这时——

在他神魂深处，那片模糊的记忆碎片，又一次闪过画面：

破碎的太虚天穹，无数道尊陨落，黑色洪流席卷八荒，一群浑身笼罩在漆黑雾气里的身影，游走于废墟之间，他们伸手一抓，天地之间的道，便被硬生生吃掉。

噬道者。

林宸眉头紧紧皱起。

为什么，他每次力量变强，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碎片，就会更加清晰一点？

归墟道脉，到底是救世之力，还是……一场巨大的祸根？

那个留下印记的灰袍老者，又究竟是谁？

还有，族主林震，那天在采石场看他的眼神，总让林宸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四天时间，转瞬即至。

青云宗甄选的那一天，终于，快要来了。

而在青阳城暗处，那名二长老秘密请来的黑衣散修，已经抵达城中，一双带着凶光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林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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