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落星古墟的秘令，暗藏的监视

暮色垂落，灵泉湖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七号竹院之内，层层锁灵阵静静运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把院内的气息与外界隔离开来。

林宸盘膝坐在石榻上，掌心托着那枚冰蓝透亮的寒澜灵晶。

温润纯净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掌脉缓缓淌入丹田，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灵泉，也抚平经脉里那几道细微的灼痛暗伤。

苏晚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安静地为他看守，指尖搭在剑柄，目光时不时扫过院外的林间小路。

方才大演一战轰动全外门，可越是耀眼，就越容易暴露。

林宸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幽暗深处，归墟印记静静悬浮。

原先那枚道魂玉茧已经彻底碎裂，金色茧屑化作点点微光，消融在印记之中；而「道影回溯」这四个字，以淡金色道纹，浅浅烙印在神魂边缘。

他再次心念微动。

嗡——

身前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淡淡的拳影悄然浮现。

那是当初采石场劳役时，赵山打出的裂山拳。

拳风呼啸，地面的碎石被气流震得轻轻跳动，威力大约只有原版七成。三息过后，拳影便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消失无踪。

“神魂又开始发沉了。”

林宸轻轻揉了揉眉心。

果然如他感应到的那样：道影回溯威力不俗，可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神魂之力，绝非可以无脑狂轰的杀招。若是连续催动三次以上，神魂就会出现刺痛，甚至短暂迟钝，在真正的死战之中，这等同于致命破绽。

而且它只能复刻亲眼见过、并且已经释放完毕的招式，不能凭空捏造，也不能直接把别人的功法变成自己的本源。

“它是一张底牌，却不能当成常规战力。”林宸在心里告诫自己。

他又试着调动一丝归墟本源，想要再深挖关于落星古墟的线索，可刚一碰触，《敛息藏道诀》便自动绷紧，一层无形屏障将那股太古幽光死死封住。

归墟不会主动给他完整答案，只会在他见到对应的遗迹、残简、古纹时，才会唤醒沉睡的记忆碎片。

就在这时。

“咚、咚。”

院门外，传来两下很轻、节奏规整的叩击。

不是苏晚，也不是普通弟子串门。

林宸与苏晚同时睁开眼，对视一眼，神色微微一凛。

“谁？”林宸开口。

“外门传讯弟子，奉周执事之命，送来两枚玉符。”门外传来一个少年平稳的声音。

林宸抬手，撤掉最外层那一道锁灵阵。

竹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灰衣传讯弟子走进来，双手捧着两枚温润的青白玉符，恭恭敬敬放在石桌上，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多余问话，行礼之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走远，苏晚才上前拿起玉符。

第一枚，是大演的功绩玉符，里面记载着八十枚中品灵石、十枚三品疗伤丹，还有藏书楼二层二次阅览权限，可以直接去功绩堂支取。

而第二枚，颜色更深，上面刻着一道古老的星纹，一股淡淡的沧桑气息缓缓溢出。

“这是……宗门的秘境征召令？”苏晚眉头一挑，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

一道淡光从玉符升起，在空中化作一段字迹：

「三日之后，落星古墟临时开启。

准许外门、内门共二十四名弟子入内历练。

此墟为上古太虚碎片坠落所化，危险重重，生死自负。

林宸，因季度大演战绩卓著，特获一个名额。

切记：不得深入古墟最中心的星核裂谷，限时七日，期满必须返回传送阵。」

落星古墟！

林宸瞳孔微微一缩。

方才他才刚刚想到这个地方，转头，征召令就送到了手上。

这未免也太巧了。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你早就听过落星古墟？”

“在藏书楼那些无人问津的残简里，看到过寥寥几句记载。”林宸缓缓道，“据说那是亿万年前，一块太虚大陆崩碎的碎片，随着陨星坠落于此，里面散落很多失传的古道痕，同样，也藏着难以想象的凶险。平时常年封印，只有星象异动之时，才会短暂开放。”

苏晚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可我听说，这一次的名额，大部分都是内门精英，外门本来只给三个。你刚刚赢了秦浩，立刻就拿到名额……会不会，是魏长老那边，故意安排的？”

这句话，正好戳中林宸心里的顾虑。

他也在怀疑。

魏长老抓不到他“身怀异力”的实锤，在青云山之内，有宗主和不少中立执事看着，不方便动手；那若是把他送到规则松散、允许“历练伤亡”的落星古墟呢？

在遗迹里面，妖兽、古阵、凶险的天然裂隙比比皆是，“意外陨落”，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但反过来想——这，也恰恰是他的机会。

青云山上处处是耳目，藏书楼里很多太古记载也被刻意封存；而落星古墟之内，留存着原始的道痕，说不定，他能找到关于归墟、噬道者、十万年大破灭的真相。

风险和机遇，永远相伴。

“我要去。”林宸沉默片刻，缓缓做出决定。

“可是太危险了。”苏晚皱紧眉头，“我听说，上一次落星古墟开启，进去三十一人，最后回来的，只有二十二个。还有好几个人，进去之后就像人间蒸发，连尸骨都找不到。”

“我知道危险。”林宸看着她，“但一直待在青云山，被人盯着、被人试探，永远查不到秘密。魏长老想在那里看看我的底牌，噬道者也有可能顺着气息往这边靠近；可同样，我也可以借着那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顿了顿，他看向那枚星纹玉符：

“而且，征召令是执事堂发出，不是魏长老直接下达。我若是直接拒绝，反而显得心虚，更容易引来怀疑。”

苏晚轻轻咬着下唇，纠结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我去功绩堂申请试炼资格。我上个月在外门秘境拿到过甲等评价，应该有机会补到一个备选名额。如果能成，我跟你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林宸心中一暖，却也没有强行劝阻。

他知道苏晚性子倔强，决定了的事，很难更改。

“那你务必小心。”林宸道，“如果申请不到，也不要勉强。落星古墟里面有些地方，就算灵泉九重进去，也可能有去无回。”

苏晚点点头，收好玉符，起身：

“我现在就去功绩堂碰碰运气，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你安心在这里调息，记得不要过度动用神魂力量。”

说完，她持剑转身，快步离开了七号灵泉院。

竹院之中，又只剩下林宸一人。

他重新布好锁灵阵，正准备继续借着寒澜灵晶恢复灵泉。

可就在这时，归墟印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如同针扎一般的警示。

「西北方向，三百七十步，香樟林之后，有三道微弱的探查神念，已经锁定此院超过两刻钟。」

有人在监视！

林宸心头一凛，表面不动声色，连呼吸节奏都没有改变，仿佛依旧在闭目打坐。

但他的神念，借着地面微弱的灵气流动，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

香樟林深处，三棵老树的阴影里，站着三名黑衣弟子。

他们没有佩戴宗门正常的身份腰牌，衣襟内侧，绣着一枚极小的青色古纹——那是魏长老麾下，暗察队的标记。

“已经盯了快半个时辰了。”其中一个低声说道，“一直在打坐疗伤，没有动用什么奇异力量，看上去平平无奇。”

“长老吩咐，不能惊动他，只许观察，不许出手，也不许靠近院落。”另一个声音响起，“记录下来：战后一直在七号院，气息平稳，无异常道息。但要备注——此人在大演上使出的那道银色星剑，宗门无记载，疑点仍存。”

“落星古墟三日之后开启，我们要不要申请跟着进去盯梢？”

“已经上报了。长老说，在古墟里面，不需要我们主动做什么。只需要跟紧，看他遇到绝境的时候，会不会释放那股藏起来的力量。如果他真的身负不祥本源……在古墟的星道共鸣之下，是藏不住的。”

这些低语，顺着地面流动的灵气，被林宸敏锐捕捉。

果然。

魏长老没有放弃。

既然在宗门之内抓不到把柄，那就准备，把战场挪到落星古墟。

“在古墟里面盯着我吗……”

林宸双目微垂，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但他并没有愤怒或者慌乱。

他现在已经觉醒了「道影回溯」，手里有寒澜灵晶，修为卡在灵泉五重巅峰，距离六重只有一层薄纸；只要这三天做好准备，未必不能周旋。

不过，仅仅防备暗察队还不够。

落星古墟之中，除了魏长老的眼线，还有狂暴的上古残阵、失控的太古妖兽，甚至……会不会有噬道者留下的爪牙？

想到这里，林宸站起身。

他的伤势已经稳住，灵力恢复了一小半。

“还有一次藏书楼二层的权限。”

那枚功绩玉符，还静静放在石桌上。

与其坐在这里被监视，不如，再去一趟翠书峰藏书楼。

趁着三天出发之前，尽可能，多挖出一些落星古墟的古老记载。说不定，里面藏着能保命的秘密。

林宸简单收拾好储物袋，带上青锋剑，撤掉锁灵阵，装作要去湖边散步调息的样子，缓缓走出七号灵泉院。

他能感应到，香樟林里那三道神念，立刻轻轻一动，不远不近，无声地跟在了他身后。

林宸没有回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沿着灵泉湖畔的石板路，朝着翠书峰，慢慢走去。

而在青云山之外，那片漆黑幽谷。

那团由黑雾凝成的巨大噬道虚影，缓缓扭动了一下。

无数幽暗触须，在虚空里轻轻震颤。

一道沙哑低语，再一次飘出：

「落星古墟……太虚残片……

那里的星道，可以松动归墟封印。

三日之后……我会派「蚀影卫」，前去等候载体。

这一次，最好不要，再让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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