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宗门会审，暗中布局

青云宗，天衍大殿。

青石殿壁上刻满流转不息的道纹，九根巨大的玄铁立柱直抵穹顶，顶端悬挂九盏不灭灵灯，灯火摇曳，将整座大殿照得明暗不定。

今日，大殿大门全开。

宗主凌沧澜端坐主位，周身气息如山似海，看不清喜怒；左右两排，坐着七位宗门长老，还有数位从落星古墟归来、地位超然的执事。

广场上从秘境回来的弟子，只能在殿外等候；唯有林宸、苏晚、楚岳、魏景鸿，以及墨玄，被传召入殿。

消息传得极快——落星古墟封印崩裂、噬道异动、还有那道响彻神魂的“天墙”低语，已经在高层之间传开。

这不是一场嘉奖，而是会审。

“林宸。”

左侧第一位，白发如霜的刑律长老周寒，目光如冰，直直落在少年身上，声音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落星古墟旧封印破碎，乃是万古禁制，你可知，因你之举，险些酿成大祸？”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凝固。

不少长老眼中都带着戒备。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噬道必须镇压，封印不可动摇。林宸打碎旧封印，又以自身归墟印记取而代之，在很多人看来，无异于玩火，甚至……与邪道勾结。

楚岳正要上前替林宸辩解，却被林宸抬手轻轻拦住。

林宸面色平静，不卑不亢：“长老，旧封印早已腐朽。它看似锁住深渊，实则在不断积蓄噬道执念，再等百年，封印会自行炸裂，到那时，整个南域都将生灵涂炭。我没有毁掉守护，我只是换掉了一条迟早要断的锁链。”

“空口无凭！”另一名黄袍长老沉声开口，“典籍记载，噬道本就是毁灭大道，岂能靠‘安抚’化解？谁能保证，他日你体内那道印记，不会彻底被噬道吞噬，化作一头祸乱天下的魔头？”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不安。

苏晚往前踏出半步，月华灵力在袖间微微流动，清冷的声音响起：“晚辈可以作证。在祭坛之时，旧封印符文已经开始自发朽坏，并非林宸强行击碎。而且，自他建立新的平衡之后，深渊那边，再无一丝戾气外泄。”

魏景鸿也缓缓点头：“老夫也亲眼所见。只是‘天墙’与‘域外’那句神音，绝非古墟本身该有的东西。此事，太过蹊跷。”

他并没有完全站队，但说出了事实。

大殿之中，一时议论四起。

有人觉得林宸当赏，敢为人先，看破封印隐患；有人觉得他危险，身负未知力量，必须严加看管，甚至直接废除修为。

就在争执愈烈之时，一直沉默的宗主凌沧澜，终于缓缓开口。

“周长老，把当年上古墟战的残卷，取来。”

刑律长老周寒微微一怔，但不敢违抗，袖袍一挥，一卷蒙着古老铜锈气息的玉册，悬浮到大殿中央。

玉册亮起淡淡的灰光，残缺的字迹缓缓浮现。

上面记载的，和林宸在归墟印记里听见的碎片，隐隐重合。

「……一众修士，欲窥太虚之极，叩击天壁，被冠噬道之名，囚于星墟深渊……」

全场长老神色骤变！

原来，宗门代代相传、“噬道乃是天生邪魔”的说法，并不完整。

真相被人为裁剪过。

“原来如此……”有长老低声喃喃，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我们一直守着的，竟然只是半段历史。”

但周寒依旧眉头紧锁：“就算记载有缺，也不代表域外没有威胁。那句‘天墙已漏’，绝非虚言。林宸手握归墟，是变数，同样，也是最大的靶子。”

凌沧澜深邃的眼眸看向林宸：“少年，你可知道归墟，真正意味着什么？”

林宸心头一动：“还请宗主明示。”

“归墟，不是功法，不是血脉，它是太虚本源留下的一个‘容器’。”凌沧澜缓缓道，“太古之前，万道初生，有大能预见到天墙隐患，留下归墟传承，用来收纳那些无处安放的道之残响。可历代继承者，大多不得善终——要么被执念吞噬，要么，被那些不愿看见真相的势力，提前抹杀。”

林宸指尖微微攥紧。

难怪之前路上，总有看不见的眼睛盯着自己；难怪家族二长老、那些蚀影卫，不惜一切要除掉他。

他从觉醒印记那天起，就已经站在了风暴中心。

“那宗主，”墨玄这时忽然轻声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依您之见，该如何处置林宸？”

他这句话，看似中立，实则暗藏钩子——只要宗主下令禁锢或者监视，墨玄就能借着“看管”的名义，继续近距离拿捏林宸；若是宗主下令嘉奖，他也不会落下话柄。

凌沧澜深深看了墨玄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却没有点破。

“不囚，不赏。”

他一字一顿，“林宸依旧保留外门身份，但特许进入玄微阁，可以翻阅宗门三阶以内的古籍；同时，接下来三个月，参加「内门试炼」。若能凭自身实力破关，便可正式晋升内门，获得宗门资源庇护。”

这个决定，出乎绝大多数人的意料。

既没有治罪，也没有大肆表彰，而是给了一条公开、光明的上升通道。

周寒还想再谏，凌沧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我知道诸位担忧。但堵，堵不住真相；怕，挡不住危机。天墙若真在渗漏，我们需要有人，走到前面，看清那即将到来的风浪。”

会审就此落幕。

众人退离天衍大殿。

走出殿门，阳光洒落，却暖不透心底那层寒意。

“墨玄，你故意的。”走到僻静的古柏之下，楚岳转头，眼神锐利地盯住墨玄，“方才在殿上，你看似没有表态，可每一句话，都在给林宸埋雷。”

墨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浅笑：“楚师弟多虑了，我只是忠于宗门而已。”

说完，他深深看向林宸，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暗示：“林宸，玄微阁有不少关于归墟的残页，有空，可以去看看。但记住——有些秘密，看得太早，会死。”

话音落，墨玄衣袂一飘，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看着他背影，苏晚眉头轻蹙：“这个人，越来越看不透。他有时候在帮你，有时候，又像在推着你往险境里走。”

“因为他也身不由己。”林宸低声道，“他背后，还有人。”

在落星古墟祭坛那一刻，归墟印记一闪，他曾短暂“看见”墨玄神魂深处，有一道被烙印下的黑色符文。

墨玄不是幕后黑手，他，同样是一枚棋子。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楚岳问道。

林宸抬眼，望向青云宗深处，那座云雾缠绕、隐在山巅的玄微阁。

“先去玄微阁，找更多关于天墙、归墟、还有域外的线索。同时，备战内门试炼。”

“但我们不能只被动等着别人出招。”

他指尖轻轻抚过眉心，归墟印记在皮肤之下，微微发烫。

“落星古墟的平衡，只是暂时。蚀影卫没有全灭；当年围剿叩壁修士的古老势力还藏在暗处；还有天墙另一边，那正在苏醒的域外之物……”

“我们需要盟友，需要更强的实力，也需要，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报。”

就在这时，林宸腰间，那枚从古墟之中得到的、布满星纹的黑色石牌，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道极细、加密的神念，悄悄传入他脑海，没有经过任何灵石、传音符，仿佛直接来自虚空：

「归墟继承者，若你想知道被抹去的完整历史，三日后，子夜，青冥崖。

只许你一人前来。

不要告诉苏晚，不要告诉楚岳，更不要让墨玄察觉。

——一个残存的叩壁者。」

林宸浑身一僵。

叩壁者！

就是上古那批想要撕开天墙的人！

竟然还有活着，或者说，还有残魂留在这世间？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轻声询问。

林宸迅速压下心中震动，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说出这条密讯。

现在还无法分辨，这是真的机缘，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等着他自投罗网的死局。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要查的东西。”

他望向远处连绵无尽的青青山峦，眼底光芒越来越坚定。

暴风雨已经在遥远的星海之外酝酿。

而他这条曾经无人看好的“废脉”之路，如今，正一步步，通向整个世界最大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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