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暗种潜伏，殿内疑云

山巅广场上，灵风拂过松林，沙沙作响，可这风声落在林宸耳中，却像无声的暗流。

数十名试炼弟子排成长队，依次走到长老面前，将掌心那枚试炼印记亮起。淡金色灵光一闪，试炼经历、所得机缘，便会被记录在一块青玉录功牌之上。

大部分弟子只收获了一些灵草、残符，或是粗浅的道纹感悟，脸上有喜有憾。

魏景鸿排在前面，他深吸一口气，亮出掌印。

青光漾开，录功牌亮起，只记载了他们一路闯过幻域石林、遭遇妖兽、遇上道之赝影，却没有浮现断碑星图的完整讯息。

“奇怪……”魏景鸿心头微惊，悄悄用余光看向林宸。

林宸瞬间了然——那断碑传承是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不属于幻域制式奖励，录功牌根本读取不到。这倒是无意间，帮他们守住了最大秘密。

接着是苏晚。

冰蓝色灵光自她掌心流淌，录功牌微微震颤，记下她破掉幻境、冰封畸变灵兽的战绩，同样没有触及星图与归墟天渊。

终于轮到林宸。

那名肤色苍白的灰袍长老，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平静，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宸将右手微微蜷起，用左手缓缓贴向青玉录功牌。

嗡——

淡黑掺着金芒的灵光散开，牌面之上，浮现出他一路激战、击碎赝影的画面。

灰袍长老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视线下意识滑向林宸藏在袖中的右手手腕。

林宸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腕皮下，那粒暗紫色蚀道种丝像冬眠的毒虫，被这道目光惊动，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爆发，也没有外泄半点气息。

归墟印记在识海轻轻发烫，似乎想要将这粒暗种吞噬，可又被一层诡异的隔膜挡住，只能隐隐牵制，无法彻底根除。

“不错。”灰袍长老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以新晋弟子之身，能在幻域之中击溃化玄境级别的道赝，这份战力，在这一届试炼里，当属顶尖。”

他没有追问更多，抬手在录功牌落下一道印记：“登记完毕，随众人返回传功大殿，宗主与诸位长老，等候问话。”

林宸收回手，不动声色将袖口往下又拉了几分，遮住手腕。

他没有告诉苏晚和魏景鸿暗种这件事。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蚀道之种太过诡异，谁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感知”，一旦情绪剧烈波动，会不会提前触发。而且现在，他们身在宗门大殿，敌暗我明，贸然说出，反而可能引来更大危机。

队伍动身，沿着云阶，向着青云宗核心的传功大殿行去。

白玉长阶蜿蜒，两侧灵木垂落流光，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宗门，此刻却给林宸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沿途几名执事、外门长老擦肩而过，有几个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

是正常关注，还是……监视？

林宸催动「道影回溯」，视野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看不见他们的过去，却能看见每个人身上流动的道韵残影。

大部分人灵光澄澈，可刚才那名灰袍长老走过留下的轨迹里，却藏着一缕转瞬即逝的暗紫雾痕。

“果然有问题。”林宸在心里默念。

不多时，众人抵达传功大殿。

殿门由整块墨玉铸成，刻满青云守道纹，厚重缓缓向内开启。

殿内，高座之上，青云宗主凌沧然一身月白道袍，长发束起，面容清俊，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在他两侧，分列八位长老，有的林宸见过，有的十分陌生。

唯独……不见墨玄。

林宸心里一沉。

之前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墨玄只是闭关，可连这么重要的试炼复盘大典，他都没有现身。

“所有试炼弟子，入座。”凌沧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传遍整座大殿的道力。

弟子们依序在两侧蒲团坐下。

凌沧然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林宸、苏晚、魏景鸿三人身上：“幻域试炼，乃上古遗留的道场，每一次开启，都会留下一些变数。据镇守长老禀报，你们三人，在试炼深处，触发了罕见的道赝异象，可有细说？”

魏景鸿站起身，将早已商量好的说辞缓缓道出：从进入幻域、遭遇畸变灵兽，再到石林迷阵，最后遇见酷似墨玄长老的道之赝影，拼死将其击溃。

他没有提断碑，没有提星图，更没有提到归墟天渊与域外噬道。

大殿之内，安静无声。

几位长老互相交换眼神。

那名灰袍长老微微前倾身体，淡淡开口：“道之赝影，历来只会复刻试炼者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恐惧。为何会是墨玄？难道，你们心中，对墨玄长老，存有疑虑？”

这句话，十分刁钻。

一旦答得稍有差池，便会变成“弟子妄议长老”。

苏晚眸色一冷，正要开口，林宸已经先一步站起。

“回长老。”林宸语气平稳，“墨玄长老此前曾指点过我们不少修行疑问，在我们心中留下很深印记。幻域取的，是记忆残影，并非我们对长老有什么猜忌。赝影只是徒有其形，没有真意，被我们击碎，也算是一场心性磨砺。”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

灰袍长老嘴角似笑非笑：“说得倒是周全。那击碎赝影之后，你们可曾得到什么特殊传承，或是见过什么石碑、古图？”

来了。

林宸心中早有防备，微微摇头：“赝影消散之后，只剩一片溃散的青光，我们仔细搜寻过四周，并无宝物，也没有古碑。没过多久，幻域便开始动荡，出口也就开启了。”

魏景鸿与苏晚顺势点头附和。

大殿上，不少长老面露释然。

可凌沧然，这位青云宗主，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看向林宸。

林宸心脏微微悬起——他感觉，宗主，好像看穿了什么。

但凌沧然并没有当场戳破，只是轻轻叹息一声：“幻域藏谜，由来已久。既然没有别的机缘，那便作罢。此次试炼，林宸、苏晚、魏景鸿，功绩卓绝，赐下三枚清玄破障丹，可助冲破桎梏，晋入内门。其余弟子，按试炼功绩，各有赏赐。”

赏赐宣布，不少弟子露出羡慕之色，纷纷上前谢恩。

可就在这时，灰袍长老忽然又道：“宗主，依旧规，凡自上古道场归来之人，需过一次净魂池，涤除可能附着的邪秽残息，以防蚀道暗力潜伏神魂。此事，不可省略。”

“净魂池？”魏景鸿低声一惊。

林宸浑身一凛。

净魂池，可以照见神魂，也能探查出体内潜藏的邪秽。

而他手腕里，那一粒蚀道暗种……

若是进去，极有可能直接暴露！

凌沧然眉头微蹙：“往年试炼，并非强制。不过……既然你提起，谨慎一些，也并无坏处。”

灰袍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宸指尖悄然攥紧。

归墟印记在识海疯狂发烫，仿佛在警告：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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