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暗种引爆，归墟初鸣

禁思崖，阴风如刀。

这里是青冥宗用来关押重嫌弟子的禁地，崖壁上刻满了镇神符文，灰色灵光层层流转，能不断消磨修士的道基，连神识都难以向外穿透。

三个时辰前，祭典高台大乱。

没有证据可以自证清白，大长老迫于全宗压力，没有直接下杀手，却也没有选择相信林宸。最终裁决——暂囚禁思崖，待查清镇柱裂痕真相，再定生死。

苏晚与魏景鸿虽极力抗辩，可二长老一党早已布好舆论，无数弟子都认定，就是林宸体内的噬道之力损毁了镇柱。他们二人也被勒令不得靠近禁地，只能在崖外远远守望。

崖洞之内，寒气刺骨。

锁链带着淡青色的封灵印记，扣在林宸的手腕与脚踝，不断吸出他体表的灵力。

“哼，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能尘埃落定吗。”

林宸靠着冰冷岩壁缓缓坐下，双目闭合，心神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归墟印记静静悬浮，像一轮暗沉无光的黑月。而那枚从幻域之中带出来的暗种，此刻却不再蛰伏，正散发着一缕缕漆黑如墨的细丝，不断缠绕向归墟道印。

就在这时——

“嗡——！”

暗种猛地剧烈震颤！

一股狂暴、腐朽、仿佛能啃噬大道本源的力量，骤然炸开！

林宸浑身一震，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血色顺着嘴角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栽赃的“证据”，这是一枚延时引爆的噬道引信！

之前镇柱裂痕，仅仅只是序幕；真正的杀招，是现在！

暗种之内，传来一道模糊又沙哑的意念，直接响彻他的识海：

“归墟血脉……终于找到了……沉睡万古的载体……该苏醒了……”

“是谁？！”

林宸识海巨震，神魂之力如利剑刺向那道意念。

可那道意念并不和他交锋，反而催动全部力量，化作无数噬道丝绦，疯狂想要钻进他的道基，企图强行接管他的身躯！

剧痛席卷全身，经脉仿佛正在被万千钝刀缓缓切割，封灵锁链被这股邪力刺激，青光暴涨，反震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洞外值守的两名执法弟子察觉到异动，脸色一变：

“里面怎么回事？”

“有噬道邪力外泄！莫非那林宸，真要魔化了？！”

他们不敢擅入，立刻捏碎传讯玉符，急报长老堂。

崖洞之中，林宸眼前已经开始浮现无数破碎幻景。

他看见万古之前，天穹崩裂，无数大道像琉璃一样碎落；看见一道巨大无边的黑色裂隙横亘在宇宙尽头，有无尽身影在裂隙里哀嚎沉沦；还看见一道身披星袍的人影，手持一柄无锋之斧，向着那片虚无狠狠劈下……

“那就是……太虚归墟？”

林宸心神震撼。

可就在他失神一瞬，暗种抓住空隙，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神魂本源。

“休想！我的身体，我的道，由我自己做主！”

林宸咬紧牙关，不再试图用灵力去打散暗种——他之前试过，越对抗，噬道之力反而会变得越强。

他想起了落星古墟祭坛之上，魏景鸿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噬道，不是“毁灭之道”，而是被世界遗弃、无法被容纳的道。

而他丹田之中，那枚被所有人当成不祥的归墟印记……它的本质，本就是容纳万道，亦能收容万道之残！

“既然你要进来，那我便不收、不挡、不灭，以归墟为渊，将你纳！”

林宸心念一动，不再抵抗。

原本沉寂的黑色道印，在此刻骤然活了！

轰——！

无边无际的幽暗光华自他丹田炸开，没有暴戾的冲击，只有一种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的浩瀚吸力，席卷整个识海！

那枚暗种猛地一僵。

它本来是来侵蚀宿主，却万万没有料到，这具身体里藏着的，不是可以随便夺舍的容器，而是一个真正的墟！

噬道力量疯狂挣扎，黑色巨浪在识海里咆哮，可无论它如何冲撞，都逃不开归墟印的笼罩，像流水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洞，被一点点拉扯、消融、沉淀。

“不……不可能！这不是封印……这是归墟本体……”那道模糊意念终于透出了真正的惊恐，“当年那一战残存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本源，被归墟印记彻底吞入深处。

林宸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

暗种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杀死。

它变成了归墟印记之内，一道安静蛰伏的“源”。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信息流，如同洪水，冲进了他的脑海。

破碎的记载、残缺的壁画、被抹除的古老纪年……

他终于窥见了一小段被整个修行界刻意抹去的历史：

很久很久以前，并不只有如今世人所熟知的“正道三千”，还有无数条不被世界法则接纳的“歧道”。歧道不会消失，只会不断淤积，最后凝聚成了噬道。而初代归墟持有者，并没有选择剿灭噬道，而是试图将其收容平衡，却因此，被诸天道尊定为了“最大的祸患”。

“原来……所谓噬道之祸，或许从一开始，就另有真相。”

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瞬掠过一圈极淡的黑金色轮纹，随即又飞快隐去。

他的修为，也在这生死一搏之间，悄然冲破桎梏——道府境三重！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细细体悟这股力量，崖洞入口，灵光轰然散开。

二长老带着八名执法弟子，手持镇邪幡，杀气腾腾踏了进来。他看见林宸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黑霭，脸上立刻露出志在必得的冷笑：

“果然！林宸，你体内噬道邪力爆发，铁证如山！还敢说自己无辜？今日，老夫便奉长老堂之令，废你道基，锁入幽渊狱！”

镇邪幡猛地一抖，赤红色的镇缚灵光，如巨网，朝着林宸当头罩落！

林宸缓缓站起身，手腕上的封灵锁链，在他归墟之力微微震动之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裂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深邃。

“二长老，你急着动手，是真的在除魔，还是怕我，把不该被人看见的秘密，给挖出来？”

崖外，远处天际，一道极淡的墨色身影，隐在流云之后，静静望着禁思崖的方向，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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