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虚渊裂隙，各方皆动

轰隆——！

碎石如雨砸落荒原，道源残碑彻底崩裂，地面跟着剧烈震颤，一道道蛛网般的深沟向四面八方蔓延。碑基之下，一道看不见尽头的漆黑裂隙缓缓张开，像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掀开了眼皮。

刺骨、寂灭的寒意顺着地表涌来，空气里漂浮起细碎如黑尘的道蚀之气，仅仅吸入一丝，便让人神魂隐隐刺痛。

“这就是……虚渊？”苏晚脸色发白，手中冰灵光刃不自觉微微颤抖，“不是传闻里藏在极北深渊，怎么会从道源残碑底下冒出来？”

魏景鸿攥紧了腰间长剑，额角渗出冷汗：“残碑本身就不是用来镇压虚渊的，它是标记。一旦有人唤醒真正的碑文，标记便会解开，裂隙自会现世。幽罗殿谋划这么久，等的恐怕就是这一刻。”

话音未落。

裂隙深处，传来一阵低沉、不似活物的嗡鸣。

几缕扭曲的黑影从缝隙里缓缓爬出，它们没有固定形体，时而化作利爪，时而凝成残破人脸，所过之处，枯草瞬间枯成黑灰，连岩石都被一点点蚀出坑洞——正是低阶噬影。

周围那群各大宗门、散修的强者，此刻早已心神大乱。

“快走！这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传闻虚渊之内藏着大劫，不是机缘，是死劫！”

不少人转身就要遁逃。

可就在这时，数道黑袍身影自远处天际破空而至！

足足八名幽罗殿执事，连同数十名蚀影卫，黑压压落在裂隙两侧，黑色灵力如同墨海铺开，直接封死了大部分退路。

最先现身的那名面具执事，黑袍被狂风猎猎吹动，面具眼孔里透出狂热的光：“晚了。三世轮回，时机已到，虚渊既已现世，谁也挡不住。”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林宸向前踏出一步，眉心那层淡灰金辉还未褪去，归墟印记在丹田内剧烈搏动，“你们以为放出虚渊，就能得到力量？那只会让噬道席卷整个灵域。”

“得到力量？”面具执事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悲凉，又带着偏执，“少年人，你只看见了一半真相。三世之前，世人 condemned 噬道，可谁又愿意去看，噬道为什么诞生？大道负伤，众生弃伤，于是伤便成了噬。我们不是要毁灭灵域，我们是要还给大道一个真实。”

林宸脑海里闪过残碑上那句——不可灭噬，只可归墟。

他心头巨震。

难道幽罗殿不全是恶人？他们只是走上了另一条极端的路？

就在他心念动摇的瞬间，远处又响起一阵浩荡的钟鸣。

“咚——咚——咚——”

钟声穿透云层，震散了一部分飘荡的道蚀黑气。

数十道流光自东方疾驰而来，灵霞漫天，正是天衍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领头的，是一袭素灰长袍，神情沉肃的墨玄。

他身后，还有另外两大宗门的长老队伍，旌旗招展，灵力威压如山，显然早已收到讯息，全速赶来。

“墨玄长老！”魏景鸿眼中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他不敢确定，此刻的墨玄，究竟站在哪一边。

墨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道漆黑裂隙上，又缓缓移到林宸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

“幽罗殿，你们私启虚渊，置万灵安危于不顾，按灵域公约，当诛。”墨玄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传遍整片荒原，“即刻退去，尚可留一线余地。”

“留余地？”面具执事冷笑，“天衍宗，还有你们这些所谓正道宗门，你们又在隐瞒什么？当年初代封渊，真的只是为了拯救苍生？还是为了把‘大道之伤’永远藏起来，假装一切太平？”

他抬手一挥。

数枚漆黑骨符凌空炸开！

嗡！！

裂隙震动，一股更加厚重的黑暗气息汹涌翻涌，里面隐约传来锁链摩擦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不好！他在用献祭之力，加速裂隙扩张！”一名白发长老厉声喝道，“布阵！镇渊！”

三大宗门的强者立刻行动，数十道灵印腾空，一座巨大的三色锁灵阵在荒原上空缓缓成型，金色、苍蓝、玉白三道光流交织，朝着裂隙压去。

可就在阵法即将落下的刹那！

裂隙深处，一道沙哑古老的声音，直接响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不经过耳朵，无处可躲：

「归墟道主……你，终于回来了。」

林宸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近乎凝固。

这声音，他听过。

在裂风谷那枚古石残魂里，在净魂池的幻象深处，在无数次梦里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虚空之中。

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更像是一个……等待了无尽岁月的见证者。

苏晚察觉到林宸身体在微微发抖，急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林宸，稳住心神！别被裂隙的神魂之力拉扯！”

可已经晚了。

裂隙之中，一道淡灰色的光丝，如同无形长索，骤然穿透层层灵力屏障，直直缠上林宸的手腕！

一股庞大如海的记忆洪流，疯狂往他神魂里灌去。

他看见——

三世前，战火不是来自噬道，而是来自大道本身的自我崩塌；

归墟道主没有击败噬道，而是选择剖开自身道基，把噬道、伤痕、痛苦全部纳入己身；

而当年天衍宗的初代宗主，曾和归墟道主并肩，最后却做出了一个，至今无人知晓的抉择。

“啊——！”

林宸闷哼一声，双膝微微一沉，额头青筋暴起，灰金色与漆黑两种光，在他体表交替闪烁。

“林宸！”魏景鸿提剑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墨玄突然出声拦住他，神色凝重，“现在谁碰他，都会被虚渊的道力反噬。他正在被‘三世记忆’冲刷，能不能扛过去，只能靠他自己。”

面具执事望着被光丝缠住的林宸，眼中燃起狂喜：“成了！只要归墟道主的神魂彻底觉醒，虚渊之门便会完全敞开！到那时，所有被掩盖的真相，都会重见天日！”

但就在这时！

半空的锁灵阵突然剧烈震颤，阵眼位置，一名身穿天衍宗内门长老服饰的老者，手掌悄然翻转，指尖溢出一丝极淡的黑蚀之气——他竟是内鬼！

“咔嚓！！”

锁灵阵一角，直接崩碎！

大阵失衡，狂暴的道蚀之气如同决堤洪水，猛地向外席卷！

所有人脸色大变。

墨玄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有人在背后，故意让裂隙扩大！不是幽罗殿，还有第三股势力！”

荒原之上，狂风呼啸，黑气遮天，裂隙还在不断拉长、变宽。

而被灰光长索牵引的林宸，眼皮，正在缓缓闭上。

他的意识，坠入了那片失落了三世的归墟之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