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兵法推演惨败自省

渐渐的春天来了，齐云阁上的风开始回暖，月来寺门前的山林也开始一点一点绿了起来。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勤学苦修，凌峰的体魄、根基、心性，大有所成，脱胎换骨。

现在的他，不再是初入山门那个满身是伤的放牛娃。现在的凌峰，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已有远超同龄人的定力与气质。

从玄空大师秘传兵书战法，凌峰日夜苦读，废寝忘食。寒来暑往、风雨无阻。

在他心中，习武只为行侠仗义，学策只为安世护民。

身逢乱世，苍生流离，他唯有拼命变强，将来才有能力撑起一方天地。

一日午后，天朗气清。

玄空大师独坐禅房，叫人传唤凌峰入内。凌峰整衣躬身，缓步走进玄空师傅的禅房。

凌峰走进去一看，屋内的木桌上，摆放着一盘简易沙盘。

沙盘上，错落有致堆出山势、河道、关卡、村落，是一方微缩的新安郡县地形图。

玄空大师见凌峰走近，叫其靠着沙盘站立，并轻声说到：

“你入山这么久了，拳脚桩功、基础兵法，都已经十分熟练了。”

“今天，我和你来一局实地推演。”

“模拟乱世群雄割据、郡县攻防，你执守方，我执攻方。”

凌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立即拱手领命：“弟子，谨遵师命。”

“不就是沙盘推演吗？”

凌峰心中自信想着，这么长时间苦读兵书，熟记各类阵法、攻守要诀，自以为已经很会行军布阵了。

对局开始。

凌峰依照书本记载，循规蹈矩排布守军。

关卡布重兵、要道设屏障、山头立烽烟，分阵整齐、进退有序，完全按照正统兵法严格执行。

开局之初，局势平稳。

凌峰暗自笃定，只要稳守阵型，必可固若金汤。

可他万万没想到，玄空大师用兵虚实莫测、变化无穷。

不硬闯关口、不正面强攻，反而佯攻两侧、诱敌分兵。

几番虚招晃过，凌峰下意识就跟着玄空大师的节奏，调兵补防。

最为让凌峰措手不及的事，瞬息之间，玄空大师突然变阵。

奇兵暗渡、绕后穿插、切断粮道、分割阵营！

短短半炷香时间，凌峰布下的防守阵型，破绽百出。

前方受困、后防被断、首尾不能相顾，被玄空大师的战术切割得七零八落。

凌峰急忙调兵补救，可越急越乱。

书本死套路，根本跟不上玄空大师千变万化的临场节奏。

最终，沙盘之上，凌峰全境失守、全盘溃败。

推演结束。

禅房里寂静无声，听得见初春里虫儿吃草的沙沙声。

凌峰呆立当场，望着千疮百孔的沙盘布局，心中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刻苦、够努力。可今日一局沙盘，彻底打碎了他的自负。

固守经验之谈，死读典籍兵法，不懂变通、不懂审势。

就是纸上谈兵，若是真正上了战场，面对乱世枭雄，就是不堪一击。

守不住一城，护不住一人。所谓济世安民，不过空谈。

此时，玄空大师却不说话，不劝慰，叫凌峰根据刚才的对阵，回去好好反省。

凌峰躬身行礼，退出禅房。春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中沉甸甸的迷茫。

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他盘膝静坐，闭眼复盘。

从开局第一手布局，到每一次调兵、每一处防守、每一步应对，从头到尾，细细回想。

哪里死板？哪里迟钝？

哪里被诱？哪里慌乱？

哪里死守？错失良机？

一遍、两遍、三遍……

整整一夜，凌峰彻夜未眠。

他深知，自己最大的短板，从来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太过拘泥。

拘泥书本、拘泥经验、拘泥规矩。

真正兵法，无固定之形。

因地、因时、因人、因势，随心而变，才是上策。

他开始明白，玄空大师为什么叫他对阵，因为这也是修行。

想通这一点，凌峰原本心中的挫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精进。

次日清晨，他再入玄空师傅的禅房。

将整夜复盘心得、应变思路，娓娓道来。

条理清晰、见解通透、举一反三、彻底破局。

玄空师傅听罢，含笑点头。

“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受挫自省、沉心复盘、破局新生，是天生将帅之才。”

“你已真正入门。”

凌峰心中豁然开朗。沙盘惨败，不是打击，是成全。

是他从“死学兵法”，走向“活用兵法”的真正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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