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香樟树下的告白

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漫过城市这条不算宽阔的街道。安天玄和苏红梅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安天玄心里还在怦怦跳，昨天鼓起勇气打招呼的画面，到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不真实。眼前这个苏红梅，眉眼浅笑的模样，和多年前浙江工厂里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孩重叠在一起，可他又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全新的人，是属于此刻的缘分。

“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苏红梅侧过头看他，眼睛弯成柔和的月牙，语气轻松，“刚才那家面馆的面，不合口味吗？”

安天玄猛地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没有，面很好吃。就是……有点走神了。”

“在想什么大事？”苏红梅放慢脚步，街边路灯落在她肩头，投下浅浅的影子。

安天玄犹豫片刻，没有提起多年前那段藏在心底的遗憾，只是轻轻摇头：“也不算大事，就是觉得，在这里遇见你，挺奇妙的。”

苏红梅轻轻笑起来，那笑声干净又清爽，像当年天台洗衣服时，落在耳边的笑语。“奇妙？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觉得我长得像你认识的某个人。”

安天玄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昨天初次碰面，他盯着她失神太久，想来她早就察觉到了。

“是，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确实愣住了。”安天玄坦诚开口，“曾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和你很像。只是那时候我太胆小，错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这份遗憾。”

苏红梅安静听着，没有打断，脚步慢慢停在路边一棵香樟树下。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她轻声问：“所以，你和我搭话，是因为我像她吗？”

安天玄连忙摆手，眼神认真：“不是。一开始是惊讶，可和你聊天之后，我知道你是你。我想要认识的，是眼前的你，不是回忆里的影子。”

这句话说得真挚，安天玄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这些年反复在心底演练的勇气，此刻终于不再是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当年在浙江的天台，他明明满心欢喜，却始终不敢说出心意，眼睁睁看着离别，只留下一声叹息。现在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苏红梅垂了垂眼，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笑意：“原来是这样。我还在猜，你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吃惊。”

“那段往事压在心里很多年了，很少跟别人提起。”安天玄望着远处来往的行人，“以前总觉得，这辈子不会再有心动的机会。离开浙江之后，我辗转各地谋生，到处都是陌生的人和街道，我以为那份心动，早就随着旧时光埋掉了。”

“那现在呢？”苏红梅抬眼看向他。

安天玄转过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脏又一次狠狠跳动起来。

“现在，我觉得，上天好像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他声音放轻，带着一点紧张，却无比坚定，“我不想再胆小退缩了。我想慢慢了解你，想知道你喜欢什么，平时下班之后会做什么，想和你多走走，多聊聊。”

苏红梅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捻了捻衣角，没有立刻回答。

安天玄见她沉默，心里瞬间悬了起来，连忙补充：“你不用马上答复我，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管你怎么想，能认识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没有拒绝。”苏红梅重新抬起头，轻声回应：“只是有点意外。我很少遇到愿意跟我说这些心里话的人。”

远处小吃摊的吆喝声断断续续传来，夜色柔和笼罩着两个人。安天玄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那……下次有空，我再约你出来散步好不好？”安天玄小心翼翼地问。

“好。”苏红梅轻轻应下，笑容清甜。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不再刻意找话题，安静的氛围却一点也不尴尬。安天玄看着身旁的女孩，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再留下新的遗憾。过往的伤痛与悔恨，就让它留在浙江那个旧工厂的冬天，留在那年离别前的一声叹息里。而眼前的晚风，是属于他崭新的开始。

走到路口，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我到前面公交站坐车，就往这边走啦。”苏红梅停下脚步。

“我送你过去。”安天玄脱口而出。

两人走向公交站台，等车的几分钟里，依旧随意闲谈，聊起工作，聊这座陌生城市的四季。公交车缓缓驶来，苏红梅回头看向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安天玄望着她。

苏红梅点点头，转身踏上公交车。车窗缓缓关上，她隔着玻璃朝他笑了笑。

安天玄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缓缓驶远，直到消失在街道拐角。晚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重重吸了口气，抬手放在胸口，感受那颗跳动不停的心，满眼期待。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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