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排档烟火夜

傍晚的大排档支在路边，一排塑料棚子下亮着暖黄色的灯泡，铁锅爆炒的滋滋声混着啤酒的麦香，烟火气扑面而来。安天玄领着苏红梅、林晓冉和阿凯走到老周他们提前占好的长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花生、拍黄瓜，还有卤味拼盘。

老周看见一行人过来，立刻笑着招手，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来来来，快坐！小天，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红梅姑娘吧？”

苏红梅微微欠身，轻声问好：“周哥，您好。”

林晓冉自来熟，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次性筷子拆开：“周哥，早就听安天玄提起您，今天总算见到了。”

老周哈哈大笑，目光扫过安天玄，带着善意的调侃：“小天这小子，在厂里闷不吭声，难得愿意带女孩子出来。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只管吃好喝好。”

同桌还有另外两个车间同事，一个是性格憨厚的大强，话不多，只会腼腆的笑；还有一个爱说笑的丽姐，是车间里的大姐，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安天玄看向苏红梅的眼神里藏着爱意。

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盆香辣小龙虾，滋滋冒着热气，啤酒瓶被“砰”地一声启开，泡沫顺着瓶口漫出来。

丽姐主动给苏红梅递上一次性手套：“姑娘，尝尝这个，这家小龙虾是这条街的招牌。”

苏红梅接过手套道谢，指尖轻轻碰到塑料包装，有点拘谨。安天玄看在眼里，默默帮她把手套的封口撕开，递到她手里。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旁边的林晓冉捕捉到，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苏红梅，轻轻挑了下眉。

酒过几巡，老周喝了一口啤酒，看向安天玄：“小天，我还记得前段时间你刚进厂的时候，整个人闷闷不乐的，下班就回出租屋，谁喊聚餐都不来。那时候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心里压着事。”

安天玄握着杯子，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日子，无数个深夜，脑子里翻涌着浙江旧工厂的回忆，心口一阵阵发疼。

“以前心里装着一件放不下的旧事，总提不起劲。”安天玄淡淡开口，没有细说那段错过的往事，“现在不一样了。”

阿凯在一旁起哄：“那肯定是红梅姑娘来了，把安哥的心结解开咯！”

苏红梅脸颊泛起一层红晕，低头剥着小龙虾，耳朵却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林晓冉适时开口，笑着帮苏红梅解围：“你们可别总拿红梅开玩笑，她脸皮薄。”说着她转头看向安天玄，语气认真了几分，“安天玄，红梅从小就心思敏感，很多事情习惯自己放在心里，不擅长表达。”

“我知道。”安天玄看向苏红梅，眼神诚恳，“我会慢慢陪着她，不会催她。”

大强在旁边点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小天人实在，靠谱。”

丽姐看着两个年轻人，轻声开口：“在外打工，能遇到合得来的人不容易。两个人相处，贵在互相体谅，慢慢来就好。”

夜色越来越浓，棚子外偶尔有晚风吹进来，吹散桌上饭菜的热气。大家聊着工厂里的趣事，聊租房遇到的麻烦，聊这座城市的物价，天南地北，热热闹闹。苏红梅渐渐放开了，偶尔跟着大家一起笑，偶尔侧过头，低声和安天玄说几句悄悄话。

安天玄侧耳听她说话，鼻尖能闻到她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心里安稳又温暖。曾经在浙江的那些日子，他和那个女孩只有两个人的独处，没有朋友，没有这样热闹的烟火聚会，所有心动都藏在沉默里，最后只剩离别叹息。如今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胆怯的少年，他可以坦然带着苏红梅走进自己的圈子，认识身边的朋友。

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老周拍了拍安天玄肩膀：“小天，好好把握。有空咱们再一起出来聚。”

几个人分开道别。老周、大强、丽姐往另一边的宿舍走，阿凯顺路先走。只剩下安天玄、苏红梅和林晓冉三人。

林晓冉很识趣，走了一小段路，停下脚步：“我去前面便利店买瓶水，你们两个慢慢走，不用等我。”说完，她眨眨眼，转身快步离开，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路边只剩下路灯拉长的两道影子。

安天玄看向苏红梅：“今晚……会不会太吵，让你觉得不自在？”

苏红梅轻轻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不会，大家都很和善。我很久没有这样热热闹闹吃一顿饭了。”

“那就好。”安天玄的声音放得柔和，“以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常带你认识我的朋友们。”

苏红梅抬眸望他，眼底映着路灯的微光：“我也想，下次有机会，带你见见我宿舍其他的朋友。”

安天玄心头一暖，脚步不自觉放慢，和她并肩慢慢往前走。晚风轻轻吹过，这一次，他不再害怕眼前的美好会转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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