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断路者壁画

通道比陆沉舟想象中要长。

萤石幽幽的绿光在脚下铺开，像一条通往地底的路。他走了约莫一炷香，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间凿在岩石里的大厅。大厅穹顶很高，四壁打磨得光滑，上面竟绘满了壁画。

陆沉舟举起火折子，凑近了看。

壁画已经斑驳，却还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第一幅，画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上有九根通天彻地的巨柱，柱子上缠绕着锁链，一直延伸到海底。第二幅，画的是大海退去，露出干涸的河床，巨柱上的锁链一根根断裂。第三幅，画的是一群人站在干涸的河床上，他们有的伸手向天，有的俯身向地，似乎在做什么。

他一幅一幅看下去，心跳越来越快。

看到第七幅，他停住了。

那幅壁画上，画着一个人，手持一块断裂的石碑，站在九根巨柱的最中央。石碑上有三个字，虽然潦草，他却一眼认了出来——

断天经。

"这是……"他呼吸一窒，"断路者。"

他娘说过，《断天经》是上古断路者的道统。而眼前这幅壁画，画的就是第一个断路者。他站在九根天柱中央，手持断碑，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壁画的最后一幅，却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剩下一道冲天的光，和满地的……尸体。

陆沉舟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断路者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他压下心头的疑云，继续往大厅深处走。大厅尽头，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道复杂的禁制纹路，纹路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竟和他怀里那块灵潮石一模一样。

他心头一动，取出灵潮石，试着嵌进凹槽。

"咔。"

灵潮石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石门上的禁制纹路亮起一道微光，像被什么东西唤醒，缓缓流转起来。

"果然。"陆沉舟眼神一亮，"这洞府，是给断路者后人准备的。"

他娘留下的灵潮石，竟然是开启洞府深处的钥匙。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隐隐传来水声——不是普通的水声，而是一种低沉的、轰鸣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奔涌的声音。

暗河。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石阶。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时，大厅另一侧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双眼睛。

"咦？"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几分意外，"这禁制……竟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那是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壁画前。他看着敞开的石门，又看了看凹槽里的灵潮石，忽然笑了：

"有意思。看来，这洞府里，不止我一个客人。"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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