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一道闸

灰袍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里有欣慰，也有悲悯。

"好。"他说，"不愧是她的儿子。"

他话音刚落，运潮舟猛地一震，前方的暗河忽然变窄了。

众人抬头，就见暗河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横贯整条河道的黑色闸门。闸门由不知名的黑石铸成，高数十丈，把暗河拦得严严实实，门上刻满了和九根天柱上一模一样的锁链纹路。

"锁潮闸的外围禁制。"灰袍人站起身，神色凝重，"断路者的暗河，到这里就要被锁潮派的关卡拦住了。"

运潮舟在闸门前缓缓停下。

"这道闸，怎么过？"沈青崖按住剑柄。

"硬闯是过不去的。"灰袍人道，"这是锁潮派立下的'分界闸'，闸上有禁制，会辨认靠近者的气息。断路者的传人，能过；旁人，一旦靠近，就会被闸上的禁制攻击。"

他看向陆沉舟："小友，得你去。"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船头。

他看着那道巨大的黑色闸门，掌心的青纹开始发烫。他抬起手，按上冰冷的闸门，运转《断天经》，将丹田里那股气息，连同掌心的青纹，一起送了过去。

"嗡——"

闸门上的锁链纹路，先是亮起一道刺目的黑光，紧接着，黑光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翻涌、挣扎。陆沉舟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闸门里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

"稳住！"灰袍人的声音传来，"它在试探你。用断法青纹，去解析它的纹路，找到闸的'缝'！"

陆沉舟咬紧牙关，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掌心的青纹。

青纹在他的感知里，化作一道细密的光，顺着闸门的锁链纹路游走，一条一条地解析、辨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在无数锁链纹路交汇的最中央，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那是这道闸唯一的破绽。

"断！"他低喝一声，青纹化作一道细光，精准地刺入那道缝隙。

"咔嚓。"

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断裂了。闸门上的锁链纹路，一道道地黯淡下去，紧接着，沉重的黑石闸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向下倾斜的河道。

"开了。"灰袍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许，"好一个断法推演。"

陆沉舟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只是第一道闸。"灰袍人道，"顺着这条河道往下，会越来越接近灵潮的源头，锁潮派的禁制也会一道比一道凶险。小友，你怕不怕？"

陆沉舟看着闸门后那条幽深的河道，又想起了他娘，想起了临渊城那些在灵潮枯竭里挣扎的人。

他缓缓摇头，眼神坚定：

"不怕。"

"走吧。"

运潮舟重新启动，载着三人，穿过敞开的分界闸，朝着暗河更深处、朝着九根天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道分界闸缓缓合拢，将一切气息都封死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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