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期中考前的焦虑

班会课互写同桌评价的纸条，像一份无人知晓的私密约定，悄悄锁住了两人日渐升温的情愫。岑砚那句克制的“不无聊”，蔺荞藏在文末的温柔认可，没有明说出口，却悄悄改变了彼此相处的分寸。日常同桌的氛围愈发柔软松弛，秋意渐深，校园枝叶泛黄，迫在眉睫的期中考试，也压得整级氛围骤然紧张。

整栋教学楼的喧闹少了大半。课间嬉笑、走廊追逐尽数消失，无论是课间还是午休，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所有人埋头扎进题海冲刺备考，空气里满是紧绷、焦灼的备考气息。

最焦虑难熬的人，当属蔺荞。

她各科成绩一直稳在中游，唯独数学是长久拖后腿的短板。题目稍一变式就无从下手，大题步骤漏洞百出，选题频繁丢分。哪怕她反复刷题、整理错题本，也始终抓不住稳定的解题节奏。距离期中考试仅剩两周，看着越堆越厚的错题、始终摸不透的解析几何，她心里的焦虑一天比一天重。

为了考前突击提分，蔺荞彻底开启了熬夜刷题的模式。

从前作息规律、早睡自律的人，如今每天硬熬到深夜。她压缩所有休息时间啃难题、刷套卷、复盘错题，哪怕头脑昏沉、双眼酸涩，也逼着自己多练多补。可心态越急越容易出错，错题越多越自我怀疑，彻底陷入越学越慌的恶性循环，整个人愈发疲惫。

最明显的痕迹，就是她眼下厚重的黑眼圈。

短短一周，蔺荞眼底乌青浓重，气色疲惫，整个人蔫蔫的，像只透支精神的小熊猫。白天上课频频犯困走神，往日灵动鲜活的眉眼，尽数被倦怠和焦虑覆盖。

这些细微又明显的变化，岑砚全都看在眼里。

他本就观察细致，再加上总会下意识留意身边的人，早已清楚看见她连日的紧绷与内耗。看着她课间不再闲聊、埋头苦刷，看着她午休不肯休息、对着错题蹙眉发呆，看着她握笔愈发用力、眼底压着焦躁，他沉默观察了几日，最终主动开口。

晚自习课间，教室依旧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蔺荞对着一道解析几何大题卡了整整二十分钟，两页草稿纸写满杂乱推演，依旧找不到突破口。积攒多日的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眼间满是低落无措。

身旁忽然传来少年清浅温和的声音，轻轻打破沉闷：“我帮你补习吧。”

蔺荞动作一顿，骤然抬头。

岑砚坐姿端正，眼眸澄澈认真，语气平静却格外笃定，没有半分随意敷衍。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缕落进阴霾里的光，瞬间吹散了她连日积压的压力。

独自硬扛的焦虑、做题无解的挫败、害怕考砸的忐忑，齐齐涌上心头。蔺荞望着他沉静温柔的眼睛，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又暖又委屈，几乎要红了眼眶。

这段时间她一直独自硬撑、默默内耗，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学不好数学。偏偏在她最慌、最无力的时候，岑砚看穿了她的窘迫，主动伸手帮她兜底。

她压下眼底的酸涩，小声试探：“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耽误你复习？”

岑砚轻轻摇头：“考前梳理题型，对你提分有用，也不影响我复盘。”

蔺荞原本以为，他所谓的补习，只是课间抽空讲讲错题、点拨思路，随性查漏补缺、轻松过渡。可她完全没料到，当晚放学，岑砚直接递给她一张排版工整的A4打印纸。

看清内容的瞬间，蔺荞彻底愣住。

那是一份为期两周的数学强化训练专属计划表。

精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精确到每日时段、对应知识点、专项刷题、错题复盘。清晨六点半复盘公式、午休二十分钟小题特训、晚自习后四十分钟大题突破，函数、几何、概率、导数分区定点训练，每日任务、重难点标注、复盘要求清晰分明，比学校的课程表还要周密严苛。

蔺荞捧着那张满满当当的计划表，哭笑不得地看向岑砚：“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课程表都没你这个细。你该不会是想两周之内，直接把我训练成数学竞赛选手吧？”

岑砚神色坦然，一本正经解释：“期中考题型固定，你的短板集中在几何解析和大题步骤。精准定点突破，能避免无效刷题，提分效率最高。所有任务都是按你的薄弱项定制，没有多余负担。”

他向来信奉高效规划，从不觉得这份周密安排过分。

蔺荞看着他认真较真的样子，心里吐槽归吐槽，却格外踏实暖心。她清楚，向来惜时自律、生活极简的岑砚，愿意花时间为她单独定制学习方案、抽时间专门补习，是独一份的耐心与偏爱。

自此，两人的考前专属补习时光正式开启。

补习第一天，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位留校刷题的同学。氛围安静松弛，岑砚按照计划表，开始给她讲解高频易错的解析几何题型。

他微微侧身对着她，指尖轻点草稿纸的推演步骤，压低嗓音细致拆解思路。为了方便两人同步看清题目细节，两人的脑袋不自觉越凑越近。

距离骤然拉近，氛围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与他低缓的讲解声。

蔺荞垂眸看着纸面，耳边是他温柔清晰的讲解，鼻尖却悄悄缠上一缕干净清冽的洗衣液淡香，温温柔柔的，格外抓人。

一瞬间，繁杂的几何图形、绕人的推演步骤、耳边认真的讲解，全都莫名变得模糊遥远。

她的思绪彻底跑偏，所有注意力都被过近的距离和干净的气息牵着走。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紧接着越跳越快，砰砰地撞着胸腔，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彻底听不进去了。

蔺荞心头一慌，下意识微微往后撤身，悄悄拉开一点距离，强行压下纷乱的心绪。

她耳尖发烫，在心里狠狠暗骂自己：蔺荞你疯了？！他认认真真抽时间给你讲题、帮你补短板、替你缓解考前焦虑，你居然在这边胡思乱想、分心走神！

她赶紧收敛杂念、摆正视线，强迫自己落回题目上。

身侧的岑砚并未察觉她转瞬即逝的慌乱与羞涩，依旧垂眸盯着草稿纸，耐心拆解每一处关键卡点，嗓音清稳专注，一丝不苟。

暖黄灯光轻轻覆在两人肩头。一边是少年极致克制、事事周全的温柔帮扶，一边是少女藏不住、压不下的隐秘心动。

为期两周的考前补习，就在这份紧张又微妙的暧昧氛围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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