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奖励的约定

一支刻着字迹的钢笔，彻底点燃了蔺荞学数学的全部热情。

指尖触碰到笔身细腻纹路的那一刻，岑砚那句“以后每进步十分，都有对应的奖励”，就牢牢刻在了她的心里。从前总让她头疼厌烦的数学大题、繁杂公式，忽然就变得不再难熬。对蔺荞而言，这不再是枯燥的提分任务，而是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期许，是独属于她和岑砚之间，温柔又隐秘的约定。

在此之前，她刷题大多是被动坚持，靠着自律和不甘落后的心思硬撑，时常偷懒走神，遇到难题就忍不住退缩。可自从收下那支钢笔，她的学习状态彻底变了。每天早读提前翻数学错题，课间不再闲聊打闹，空闲时间全都用来啃薄弱题型，就连午休的碎片时光，都能看见她低头演算的身影。

班里同学都察觉到了蔺荞的变化。曾经需要旁人督促、时常懈怠的数学困难户，如今成了班里最自律的刷题达人。

遇到卡壳的题目，她不再纠结内耗、死磕硬算，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旁的同桌，大大方方开口提问。“岑砚，这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我画不对。”“这里的取值范围，我还是有点搞不懂。”

不管问题简单基础，还是繁杂棘手，岑砚从来没有半分不耐。他会停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身迁就她的视线，语速平缓地拆解步骤，从解题思路到易错细节，一点点讲得透彻清晰。遇到她反复出错的题型，他会单独标注、整理成专项错题集，方便她针对性复盘。

久而久之，放学后留校一小时，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习惯。

往日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便一哄而散，喧闹过后只剩空旷。可如今，每天夕阳西下，靠窗的这一桌，总会稳稳亮着属于他们的一方安静。不用提前打招呼、不用刻意约定，放学后留下刷题，成了两人最自然的默契。

曾经带着帮扶意味的补习，早已褪去所有刻意，变成了日复一日的陪伴。没有多余的闲聊，没有刻意的暧昧，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和偶尔轻声的问答，温柔又安稳。

蔺荞的努力近乎走火入魔。

白天在校疯狂刷题复盘，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自动回放各类解题公式，辗转琢磨错题思路。有天深夜惊醒，她甚至迷迷糊糊摸向床头，下意识想要拿笔演算梦里未解的方程，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才恍然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躺回枕头。

第二天早读，她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忍不住跟岑砚吐槽这件糗事。

岑砚听完，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真诚：“你现在的学习状态，已经接近竞赛选手了。”

蔺荞被这句夸奖哄得心头发烫，忍不住挺直腰背，底气十足地翻开习题册：“那必须的，为了下一个奖励，我必须全力冲刺！”

她直白又热烈的期许坦荡可爱，岑砚垂眸看着她认真较真的侧脸，笔尖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阵轻柔的暖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从练习册里挑出几道难度循序渐进的拔高题型，轻轻推到她面前，刚好适配她现阶段的进阶节奏。

蔺荞的进步，肉眼可见。

从前让她望而生畏的解析几何、函数大题，如今已经能独立完成大半步骤，错题越来越少，做题速度也稳步提升。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知识点，正在一点点变得通透，积压已久的学习底气，也在慢慢回归。

日子就在刷题、讲题、朝夕相伴的温柔节奏里缓缓流淌。窗外的梧桐叶渐渐染上秋意，落日的余晖也变得愈发温柔绵长，每天傍晚的留校时光，成了蔺荞一天中最安稳、最期待的时刻。

这天傍晚，天色格外温柔。

秋日的落日迟迟未落，暖橙色的霞光透过整片玻璃窗铺洒进来，漫过课桌、书本，温柔包裹着教室内的一切。同学们早已陆续离校，喧闹的走廊彻底归于安静，整间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有了周遭的人声嘈杂，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

蔺荞咬着笔杆演算一道压轴大题，步骤繁琐，思路需要层层梳理。琢磨了许久，她微微抬头想要放松视线，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身旁的岑砚身上。

落日余晖精准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浓密的睫毛被霞光染成暖金色，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少年眉眼干净清冷，平日里自带的疏离感，被温柔的夕阳尽数软化，褪去了几分刻板严肃，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

他垂眸认真刷题，神情专注又沉静，周身的氛围安静又治愈。

蔺荞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不知不觉失了神。

她从前总觉得岑砚是无趣的书呆子，刻板、严谨、不懂变通，可越相处越发现，这份极致的自律与温柔，独独偏爱她一人。他不会说动听的情话，不懂刻意的浪漫，却会把她的进步放在心上，把她的喜好悄悄记住，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陪着她变好。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手里的题目早已被她抛之脑后。眼底、心底，只剩下眼前少年温柔好看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静心刷题的岑砚，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敏锐察觉到身旁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长久、安静，带着几分懵懂的失神。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回蔺荞身上，嗓音清浅温和，在安静的教室里轻轻响起：“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拉回了蔺荞飘散的思绪。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躲闪，心底最直白的念头，已经先一步冲出了嘴边。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未褪去的失神，直白又坦荡：“看你好看。”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僵住。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落日的晚风轻轻吹过窗沿，却吹不散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凝滞与暧昧。

蔺荞瞳孔微微一震，大脑彻底空白。她恨不得当场捂住嘴，心底疯狂刷屏懊恼。

她到底在胡说什么！

直白又赤裸的夸赞，没有丝毫铺垫，没有半分掩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摊在了两人之间。

岑砚的神情也彻底顿住，清冷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底一贯的沉静骤然散开。褪去疏离的眉眼染上几分怔愣，白皙的耳尖，以极快的速度悄悄泛红。

三秒的寂静，漫长又滚烫。

蔺荞率先从极致的羞涩慌乱中回过神，脸颊烧得滚烫，整个人窘迫到了极点。她不敢去看岑砚的神情，不敢面对他眼底的情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抓过桌角的书包，猛地站起身。

“我、我先回家了！”

慌乱丢下一句含糊的话，她不敢回头，踩着凌乱的脚步，飞快冲出教室，背影仓促又狼狈，只留下满室落日余晖，和原地怔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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